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一人仙路 > 第83章 只争取一年
    轰!!!

    一声巨响,撼动林海山川。

    那不是凡人的内力碰撞,不是刀剑相交的金铁之音,而是一种来自天地间的本源震荡,如火山喷发,又似雷霆炸裂。

    整个天幕林,顷刻之间陷入寂静——

    下一瞬,山摇地动,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光与热如同灭世之灾自天而降!

    陆凡等人正被一道剑光裹着飞速倒退,脱离战场时,林月婵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那一刹,她看见一道纯白的光柱冲天而起,如利剑破空,狠狠刺入苍穹。

    光柱深处,赵无涯的身影被彻底吞没。

    “赵……!”

    胡玉龙喉咙发紧,声音嘶哑,却喊不出完整的字。

    一股无法言喻的情绪,如浪潮般席卷众人心头。

    悲怆、震撼、不可置信。

    赵无涯……自爆了!

    那位他们曾熟视无睹的杂役、被忽视的长者、背后默默相护的引路人……为了他们,竟以身为引,燃尽本源,只为——争取一年?

    谁都没动。

    林月婵怔怔看着那片升腾的白芒,耳中只剩风啸如哭。

    温柔失声痛哭,跪倒在地,手指扣入泥土,她虽不知道这‘仙人’是怎么了?

    但她清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能活下去。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悲凉。

    “方秋师兄……到底怎么了……”

    “……”

    “为什么是他!!”

    胡玉龙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死死盯着那片天穹。

    那是——一个凡人无法抗衡的力量。

    而他,却在最不可能的时候,替所有人,扛下了那不可抵御的天灾!

    ……

    另一边,皇宫老者从天坠下,身形跌落数丈,面色苍白,双手连召七道灵符抵挡,身上已然鲜血淋漓。

    他低头看着自己血染的胸前,破开了一个巨大的洞,眼中满是阴鸷与难以置信:

    “你……你竟真敢自爆本源……!!”

    “疯子,赵无涯你是疯子!!!”

    这一击,虽未将他彻底斩杀,却已将他重创至极,气息急转直下,三层护身灵器直接碎裂,元神亦被撕裂一道。

    此伤极重,至少也需要修养一年才能恢复。

    赵无涯的目的达到了。

    此时,那道剑气仍悬在天际,如同赵无涯未散的意志,冷冷注视着他。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将你们剥魂炼魄!!!”

    他嘶吼着,声震林海,却终究没有踏前一步。

    他伸手凭空抓起一个通讯符,向聆风甩出,他此时重伤无法再战,只能通知自己的弟子帮忙拦下陆凡等人。

    赵无涯已死,最后的传承只剩下那个呆傻少年。他必须要抓住那个少年。

    但是他确信少年逃不走,离不开汉国,汉国边缘有他求宗门前辈布下的无形禁制,只能进不能出,凝气五层的魏无涯尚逃不出去,蝼蚁一样的陆凡又如何能逃脱?

    只是他现在还需要一年时间来……恢复!

    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后,老人起身往皇宫撤退……

    ——

    天幕林,一片死寂。

    林月婵轻轻低下头,缓缓跪倒,额头贴着地面,声音低如呢喃:

    “我记得……你给我发过糖。”

    “我那时……才七岁。”

    周步颤抖着跪在地上,长剑横在膝前,一语不发,泪水却早已夺眶而出。

    温月哽咽不止,喃喃道:

    “他究竟是谁……为何要救我们……”

    “他是——玄武门……最后的骨……”

    胡玉龙回应道。

    而陆凡,仍呆呆坐着,灰衣不动。

    可他的识海深处,那片沉睡了三年的海底世界,却在这一刻猛烈翻涌。

    赵无涯那句话,在意识深处一遍又一遍回荡——

    “孩子们,躲起来,有多远,躲多远……”

    “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他没有动。

    但在他识海的最深处,那片封闭三年的黑暗深渊,却骤然裂开了一道血缝。

    如同寂灭深渊中,突兀燃起的一簇烈焰。

    他“看”见了赵无涯的背影——

    在天光如火的尽头,一袭旧袍破烂如絮的身影,正独自挡在前方,迎着不可名状的恐怖力量,一步一步走向毁灭。

    那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人。

    不是传说中的强者。

    那是他的师父。

    是那个杂役老赵。

    是那个会在寒夜里塞给他一个火折子的老人。

    是那个在他初识世界残酷时,拍着他肩膀、低声说:“忍住,不值当为这点事折了命”的人。

    此刻,陆凡无法动弹。

    但他的灵魂却仿佛在哭。

    黑暗识海中,一道无形的意识身影跪倒在地,五指扣入虚空,血泪从灵魂之目中滚落。

    “你还未给我展示过御剑六术的第三式……”

    “你不是说,想回家吗……”

    “你不是说,真正的修真界有多么波澜壮阔,想让我替你去看看那万界星辰吗……”

    “你不是想要真正的自由吗……”

    他没喊出口,甚至没有办法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