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中空荡荡的抑制剂玻璃管，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脊背
管壁上还贴着标签，是我亲手写的：【ERROR404_最后手段】
"罗杰......"
我捏碎玻璃管，碎渣刺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痛
远处传来熟悉的哨声，是小时候我们被野狗追时用的调子
但这次音调高了八度——他在龙族包围圈里
我踹开生锈的消防梯往上爬，每层都能看见新鲜的血迹
到第七层时，整面墙都是爪痕，中央用血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通风管道
管道里塞着罗杰的防风镜
左镜片完全碎了，右镜片上用血写着：【别追了/密码是向日葵/活下去】
镜框上缠着那支真正的抑制剂，里面晃动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色的光
通风管深处传来幼龙的嘶鸣，混着人类骨头被咬碎的声响
我攥着抑制剂的手抖得厉害，突然注意到镜架内侧刻着行小字——是七年前刚入学时，我嘲笑他机械课不及格时刻的：【修不好东西的笨蛋】
远处爆炸的火光映亮管道，我看见自己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得像头即将成型的龙
我猛地转头，灰尘从通风管簌簌落下
苏晓站在废墟的月光下，珍珠母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牛仔帽檐压得低低的
她指尖转着那把老式左轮，枪管还冒着烟，脚边躺着半截被轰碎龙角的幼龙尸体
"喂，罗佳睿"
她歪头看我，嘴角叼着的草茎上下晃动
"你怎么会跑到这个鬼地方来？"
我攥着空抑制剂管的手垂下来，玻璃渣扎进大腿
这不对——苏晓三年前就该被转化成龙族了，是我亲眼看见她被注射龙血......
她突然逼近，左轮冰冷的枪管挑起我下巴
牛仔外套领口滑出条银链子，坠着颗刻有ERROR404的子弹
"数据狂"
她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睫毛上
"你该不会以为..."
枪管突然转向我身后的通风管
"...只有你在玩'备份意识'这套把戏吧？"
通风管深处传来罗杰的惨叫，紧接着是血肉撕裂声
苏晓的枪响了六次，每次枪声都精准地卡在幼龙换弹的间隙——那是我们大三参加射击比赛时，我给她设计的弹道算法
当最后一缕硝烟散去，她甩开弹巢，六枚弹壳叮叮当当落在我脚边
每枚壳底都刻着行小字：
【第38次迭代】
【这次别当英雄】
【活下去】
"罗杰！"
我朝惨叫的方向冲去，却被苏晓一把拽住后领
她牛仔靴跟碾碎地上一颗弹壳，珍珠母色的长发在硝烟里扬起
"他会不会被——"
"当然不会"
苏晓突然露出那种气死人的笑，左轮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弧线
"那是他装的"
通风管里传来夸张的哀嚎："啊！我要死啦！——罗佳睿你个王八蛋欠我三包烟还没还——"
接着是清晰的、撕布料的声响
我僵在原地
这他妈确实是罗杰的声音，但怎么听都像在演话剧
苏晓的枪管突然顶住我太阳穴。她的瞳孔在阴影里变成龙族特有的竖线："现在，数据狂先生..."
牛仔领巾下滑，露出颈侧珍珠母色的鳞片
"该算算你偷改我弹道参数的账了"
通风管"咣当"一声被踹开，罗杰灰头土脸地爬出来，手里举着半截被撕烂的衬衫——上面用番茄酱写着【SOS】
"惊喜吗？"
他抹了把脸上的人造血浆
"老子可是跟小陈排练了三天"
我踢开脚边的碎石，假装没看见苏晓那对从牛仔帽顶穿出来的淡粉色龙角
阳光照在那些珍珠母色的鳞片上，晃得人眼睛发疼
"得了吧，演戏！"
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
"咱们现在是在新的一个纬度里"
苏晓的龙尾巴扫过地面，掀起一阵带着青草味的尘土
她转着那把老式左轮，枪管在阳光下闪着危险的光
"是，没错"
她咧开嘴，露出比人类尖锐些的犬齿
"但是我们得努力地活着！"
远处传来罗杰的喊声
他抱着一堆枯树枝从山坡上滑下来，裤腿被荆棘划得稀烂
"看我找到了什么！"
他兴奋地挥舞着一根长得过分的树枝
"绝对够搭个遮雨棚！"
我望着他身后那片陌生的森林——这里的树木高得离谱，树皮上爬满发光的蓝色苔藓
天空挂着两轮月亮，一大一小，像谁随手扔上去的硬币
苏晓突然用枪管挑起我的下巴
她的竖瞳在阴影里收缩成一条细线："别想着你那套数据了，罗佳睿"
龙角随着她说话微微发光
"在这里，活着的规则很简单——"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打断了她
地面开始颤抖，树叶簌簌落下
我们同时转头，看见山谷那头升起一片尘土——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移动
罗杰的树枝掉在地上："那该不会是......"
"成年山地龙"
苏晓的牛仔外套在风中猎猎作响
"它们的嗅觉能隔着三座山闻到人类的味道"
我摸向腰间的猎刀——这是我们在上一个纬度唯一的收获
刀柄上刻着一行小字：当月亮重叠时，去找发光的河
"跑还是打？"
罗杰已经开始往树上爬
苏晓的左轮突然开火，子弹擦着最先探出山脊的龙鼻尖飞过
那头巨兽发出震怒的吼叫，整个山谷都在震颤
"都不是"
她甩开弹巢，六枚弹壳叮当落地
"是演"
珍珠母色的光芒突然从她身上迸发，牛仔装束在强光中化为灰烬
展开的龙翼遮天蔽日，淡粉色的鳞片下流动着古老符文
"欢迎来到新纬度，男孩们"
她的声音带着龙族特有的回声
"现在，抓紧我的背棘——除非你们想当山地龙的早餐"
罗杰从树上跳下来，眼睛亮得吓人："这可比数据模拟带劲多了！"
我抓住苏晓伸来的爪子，触感温热而真实
当第一道龙息照亮山谷时，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我们不再是逃亡者
而是故事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