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己正欲再审问男子一番,就接到了苏弦的传音。

    传音中苏弦语气飘忽:“悦己,我们好像弄错了,你千万别把人杀了……”

    苏悦己:“怎么回事?”

    然而苏弦也说不好是怎么回事,“你回来我们当面说。”

    传音结束后,苏悦己冷眼睨向那男子:“劳烦你跟我走一趟了,放心,如果你说的是实话,我不会杀你的。”

    说完不顾妇人的哀求和男人的抗拒,直接把人拎上了飞舟,然后隐去了飞舟的踪迹,又在走之前对着妇人的方向轻轻一指。

    妇人身上的符箓无火自燃,迅速烧成了灰烬散在了空中,却没伤到妇人分毫。

    等妇人反应过来自己能动了,追出去的时候,门外已经彻底没了两人的身影。

    苏悦己直接把飞舟开到了院子上空,停稳后又拽着男人的衣领从飞舟上跳了下来,男人吓得吱哇乱叫,直到安全到了地面还是心有余悸。

    “仙人,大仙,我真没做坏事……”

    然而“大仙”毫不留情地又贴了一个符箓,现在他不仅动不了连话都说出不来了。

    苏弦听到外面的动静,开门走了出来,“悦己,这是……那个邪修?”

    真的是邪修吗?怎么眼神那么可怜憋屈?

    “是,小露怎么样了?”

    两人说着话进了门,把拼命使眼神的男人留在了原地。

    苏弦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小露……小露醒了,但她说她是那个邪修……”

    小露正神情恍惚地坐在床上,直到听见苏弦的声音才回神看向她们,她勉强扯了扯唇角,“苏小姐,你也来了。”

    秦瑾云站在一旁,视线一直没从小露身上移开,像是见到了什么稀奇的存在,对她充满好奇。

    苏悦己放软了声音:“小露,你说自己是那个邪修是什么意思?”

    小露此时已经差不多完全清醒了,而且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小露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抱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态度,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小露对修士一直很向往,她曾问过苏弦和苏悦己自己没有灵根有没有办法修仙,答案是没有。

    她很失望却也接受了现实,平日里最爱干的就是看写修士的话本,听说书人说修士的故事,如此她的生活也算平静。

    直到她无意间听见了一些悄悄话。

    “一个丫鬟真把自己当小姐了。”

    “也就是夫人老爷人好,真同意了她一辈子都留在了苏府不出嫁。”

    “这女人哪有不嫁人的?说出去要遭人笑话的。”

    “就是,她还老缠着大小姐给她讲修炼的故事,讲再多有什么用,她又不能修炼。”

    “没有那个命,却非要自命清高……”

    后面的话小露没有再听下去。

    她一直都知道同为丫鬟,自己却被苏弦视为另一个妹妹,被苏父苏母特殊对待一定会招人嫉妒,但知道是知道,心中知道和亲耳听到的滋味到底是不一样的。

    小露没有那个底气冲出去教训说闲话的丫鬟,让她们闭嘴,因为她也时常会怀疑,她现在得到的一切真的是她配得到的吗?

    她也知道自己不愿意出嫁离经叛道,沉迷修仙是痴心妄想。

    这些何须他人来说,她自己正是最清楚不过的那个。

    她努力告诉自己不用在意,她们只是嫉妒自己而已,说不得还有羡慕在其中。

    但她终究还是听了进去,想要修仙的愿望更加强烈。

    如果她真的能修炼就好了,没有人会说一个修士一辈子不嫁人丢人的,修士理应受到特殊对待,她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去反驳她们。

    这让她在听说有人不用灵根也能修炼的时候,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自己跳进了陷阱中。

    布下陷阱的正是门外那名男人。

    男人与小露不同,他是有灵根的,他在有门派来碧穹小世界收徒时,测出了五灵根。资质太差,哪怕他想修仙拜入仙门也根本没有门派收。

    倘若他不知道自己有灵根也就罢了,如今既然知晓了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不管最后能不能飞升,只要成了修士对他而言就已经是一步登天的好事了。

    这个门派不收就换个门派,这个小世界不行就换个小世界,这个路走不通就换一条路走。

    最后还真让他在别的小世界找到了一条路——当个邪修。

    邪修是不拘你有什么灵根的,只要你够狠心,够丧尽天良就足够了。

    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当个邪修。

    他一边做些零工养活自己,一边四处探寻邪修的踪迹,听说哪里有惨案发生就直奔哪里寻找。

    只能说功夫不负有心人。

    竟然有邪修在听说他想当个邪修后,自己主动来找他了!

    那邪修五官俊朗,身材修长,怎么看跟邪修都不沾边,开口却是:“你想当邪修?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男人大喜过望,对那邪修殷勤讨好,言听计从。不知道是不是他把邪修哄高兴了,邪修还真教了他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