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念念灵机一动，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哒哒哒跑出门。
却不料，一头撞上一条逆天大长腿上。
啪叽一声。
她站不稳。
后退了两步。
紧跟着，重重摔在地上。
“嘶，坏了坏了！”念念皱紧小眉毛。
楚淮远蹲在念念的面前，“哪儿坏了？”
“小屁屁。”念念苦着一张小胖脸，在舅舅不解的目光中，奶乎乎地解释道:“念念好疼，小屁屁好疼！应该是碎成两瓣啦！”
她肉乎乎的小手够了够后面，轻轻地揉了揉小屁屁。
楚淮远浓密的眼睫一挑。
总觉得念念的话不大对劲，但要让他明确指出，他又说不出来。
思绪活络了两圈，楚淮远才捋清楚念念清奇的脑回路。
屁股本来就是两瓣。
摔了又是两瓣。
那是再正常过。
楚淮远不疾不徐地将她扶起来:“念念，你怎么跑那么急？”
说起这，念念顾不上其他:“没啦！”
她捡起两本书籍，憋着眼泪。
“什么没啦？”
“手臂没啦！”
“谁的手臂？”
“爸爸。”
念念没有危言耸听。
楚淮远低声轻抚:“你为什么这么说？”他不是质疑，而是想问个明白。
“书上说的。”念念并非人云亦云，她有自己的判断:“念念本来不信，但书上的很多细节都能对上，包括人名、地名、时间地点、事件……连同只有念念和爸爸知道的秘密。”
既然爸爸的性命受到了威胁，念念不是没想过第一时间告诉爸爸。
但具体的，她不清楚。
“比如，爸爸怎么会突然断了手臂？是谁害了他？天灾，还是蛮夷？”
此时，碗碗在妈妈房间。
妈妈正在跟爸爸腻乎。
“有两本书，可以投一本进碗碗，让爸爸自查。”
提高效率。
那么，她就得跑一趟妈妈的房间。
楚淮远面色沉重。
下垂的眼帘，淹没凌厉的暗芒。
他浮动的心潮，起起落落。
怎么都静不下来。
“这事严重，不能忽视。”楚淮远到底阅历多，仍然能够保持镇定，没有慌张:“你别焦灼，不能乱了阵脚。”
他摁压下浓浓的不安:“走，我们去和你妈妈说说。”
瓷碗在哪儿，他也知道。
敲门，进入妹妹的房间。
楚淮远没有隐瞒，前前后后和妹妹讲明白。
楚云暖被震惊得五雷轰顶，禁不住头晕目眩。
五感短暂的丧失。
什么也看不见。
什么也听不见。
只是嘴巴喃喃自语:“我刚刚和夫君交流过，他说，蛮夷被打疼了、被打怕了，早已有了归降的想法。”
“用不了十天，战事就可以结束。”
“而后，他们会班师回朝！”
接受皇上的嘉奖。
接受百姓的欢呼和鲜花掌声。
恰逢高光时刻。
多么的意气风发！
却不想，会遭遇此等变故！
“念念是偶然想起、偶然看到的。在数以万计的生命面前，这本书的价值远超其他！”念念两只小胖手紧紧抓着沉甸甸的奶瓶，久久都没有低头嘬一口。
楚云暖晃了晃脑袋，强行逼自己清醒:“我前脚从研究院回来，和夫君倾诉衷肠，这都没过一会儿，怎么就有噩耗传来？”
明天一早，她就得走了。
这一次回来，是因为项目的研究地址在附近，住家里一晚没关系。
“我、我竟然断臂？”
和楚云暖同样诧异的，还有苏知衍。
他冷冽的嗓音，顺着瓷碗，回荡在敞亮的空间。
“呜呜，呜呜呜，爸爸。”念念的小嗓音带着哭腔:“不过，还好，不幸中的万幸是……”
她想表达完整。
可是，喉咙却好像卡了鱼刺一样，她噎住了，难以再发声。
这吊足了苏知衍的胃口。
他想知道后续。
可偏偏，等了又等，念念都迟迟没有下文。
不过，他没有催促她。
楚淮远高大身躯绷得紧紧的。
楚云暖伸出手，拿过念念放在床头的正史。
因为一双手哆嗦得实在太厉害，她一度拿不稳。
“我这就、就翻翻看！”
她俨然魂飞魄散。
声音一颤一颤的。
却不忘担心夫君。
这时，念念好似终于咳出了鱼刺，把没有说完的话补全:“你只是断了一只手臂，但还有一只好好的。”
“独臂侠。”
“爸爸是独臂侠。”
“就跟杨过一样！又冷又酷，还特帅！可是，念念却不乐意……”
也不想看到一个伤心痛苦的爸爸。
苏知衍:“念念，你可真孝顺。”
他深受动容。
显然，他没白疼她。
念念嗯了声:“那可不！有念念当你的女儿，你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啦！呃，口误……是你祖上积德啦！”
她耳鸣。
耳畔嗡嗡响。
因为记挂爸爸的安危，一些话没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