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是没有想过爸爸两难的恶劣处境，但不管是置身其中，还是听人提起，都会让她禁不住声泪俱下。
“将军大义，会长命百岁的！”顾睿川真切希望。
顾明学激昂道:“蛮夷气势还那么嚣张，山河还没有收复，国家还不够繁荣强大，百姓依然没有过上想要的生活，将军当然不会垮下来！”
“他要活着，比我们活得都久！！”
“那就不只是长命百岁，而是存活两百年、三百年、五百年……”
顾清舟启唇，欲言又止。
温氏从后面敲了敲二儿子的脑袋。
顾睿川神色都凝固住了。
半晌，念念才说道:“……明学哥哥，你是魔鬼吗？”
人可以一直活着。
但能活一百年以上的，不多。
两百年以上的，更少。
何况是五百年……
难不成，要向上天借吗？
可上天自有一套运行法则，不会任意被打破。
顾清舟组织了一下语言:“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但有的人死了，他却依然活着……”
活在所有人的心目中。
“这可是臧克家为了缅怀鲁迅先生，写下的至理名言。”
他读过。
也就有印象。
温氏接过话茬:“有的人沾沾自喜，还会以欺辱百姓为乐，他骄奢淫逸、占尽便宜，爱耍小聪明，但藏在那一具皮囊下的灵魂，早就从根上烂透了！”
“而将军，正好相反。”
他保家卫国。
有大义。
也有大爱。
念念擦干眼泪，慢慢释怀:“吒吒说，从来生死都看淡，不逆来顺受，敢于和老天叫板，同时间赛跑，做这世间一切的主宰者！”
吒吒，是指哪吒。
他们聊了很多，也聊得很深。
夜色凉凉，人情温暖。
听到念念说扣子掉了，温氏主动道:“我会点针线活，念念可以把衣服给我，我帮你缝好。”
那是小事一桩。
她三两下就可以解决。
念念乖顺地将扣子和衣服放入瓷碗。
“谢谢顾伯母。”
她的小奶音软软的，糯糯的。
温氏:“都是小意思。”
不值得放在心上。
念念和顾家人告别后，进入浴室，洗漱好。
而北疆，顾睿川还出神地一下又一下地扒拉。
顾明学用胳膊肘碰了碰大哥:“大哥，你手下留情啊。”
顾清舟笑话长子:“那绿豆眼、毛茸茸的小鸡，都被薅秃了。”
顾睿川闻言一看。
黄色的鸡毛一把一把的掉，俨然被薅秃，小鸡不断挥舞着翅膀，惨叫声撕心裂肺。
可惜，他手劲大。
小鸡逃脱不了。
只能任由他胡作非为。
温氏摇着拨浪鼓，逗弄三儿子，却也不忘抬头看长子一眼，打趣他:“是秃头鸡欸。”
“看来，睿川是想吃鸡了。”
“母亲明天给你做。”
尽管天寒地冻，但炒菜工具应有尽有。
不算到了绝境。
“那鸡小小一只，没几块肉。”顾明学含蓄道。
顾睿川窘迫，禁不住红了脸:“……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鸡到处都是，我们不是只有我手上这一只鸡，鸡笼里还有。”
这得益于念念的投喂。
顾明学跟见了外星人似的，难得看见大哥这么不自在，他拉长了声音，慢吞吞道:“也是哦。”
话没什么问题，但他看戏的眼神明晃晃的。
结果，毫不意外地遭来顾睿川的一顿毒打。
借着亮堂的灯光，顾明学嗷嗷跑，也嗷嗷叫。
连带着一声声求饶。
但顾睿川依然没有罢休。
顾清舟揽过夫人柔弱的肩膀，望着这温情满满的一幕，唇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
温氏亲昵地依偎夫君，淡淡点评:“他追他逃，明学插翅难飞。”
果然，她嗓音一落，顾明学就戏剧性地被抓住了。
顾清舟在夫人脸侧印上一吻，宠溺道:“夫人说对了。”
温氏媚眼如丝，瞧见他眸底的滚烫炙热，娇美脸颊漾开一缕缕羞涩:“孩子们都在呢，你、你别瞎来。”
至少，得避着点人。
“孩子们在玩，注意不到我们。”顾清舟满含爱意。
他想再亲亲她。
“夫人，我们好久没亲热了。”
自从茅草房倒塌，他们居无定所，只能在庙宇周围架起帐篷。
没有围墙的遮挡。
随时都会有人路过。
而且，三个儿子就躺在他们旁边。
搞得他想要和夫人温存，都不能完全按照节奏来。
也没有足够的空间。
温氏心头荡起点点涟漪。
不仅夫君耐不住渴望，她也有些意动。
悄悄瞥了眼安静的四周，以及远处打闹的长子和二儿子，她轻咬贝齿，下定决心:“那我们动静小点，也快一点，可别让人发觉。”
就是简单疏解一下，用不了多久。
长则一整夜，短则半刻钟。
顾清舟一喜。
他打横抱起夫人，正要返回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