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却让她混乱的心,瞬间找到了一个冰冷的支点。

    前世今生,严青修的死,阿笙的出现,所有的一切,都必须等活下去之后,再一一清算!

    沈禾眼中最后一点迷茫褪去,只剩下如寒潭般的冷静。

    光有剑,不够。

    对付狼群,火,才是最好的武器!

    她反手持剑,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伸向火堆,从中抽出几根烧得最旺、足有手臂粗的树枝。

    “滋啦——”

    火星溅在她的手背上,带来一阵灼痛,可她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黑暗中,洞口的方向,一双、两双、三双……

    十几对幽幽的绿光,悄无声息地亮了起来。

    像是黑夜里,睁开了一群来自地狱的眼睛。

    贪婪,凶残,死死地锁定着火光中那两个鲜活的“猎物”。

    “嗬……嗬……”

    压抑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吼声,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威胁。

    几头体型尤其健硕的灰狼,从黑暗中踱步而出,肌肉贲张的四肢充满了爆发力,森白的獠牙在火光下闪着冷光。

    它们忌惮这跳动的火焰。

    可阿笙伤口处不断渗出的血腥味,却像最致命的诱饵,疯狂地刺激着它们嗜血的本性。

    沈禾的呼吸,轻不可闻。

    她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用脚尖勾起地面上几根燃烧的木柴,精准地踢向四周。

    一根,又一根。

    很快,一个简陋却有效的火圈,将她和身后的阿笙牢牢护在了中心。

    她自己,则手持那根燃烧最旺的火把,像一尊浴火而生的杀神,决然地站在了狼群最密集的方向。

    阿笙的身体就在她身后,只要她退一步,他就会被撕成碎片。

    她不能退。

    也绝不会退!

    一头体型最大的头狼,终于按捺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试探性地朝前踏了一步。

    就是现在!

    沈禾的眼神骤然一厉!

    她猛地向前挥出手中的火把,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而滚烫的弧线!

    “呼——!”

    烈焰带着灼人的热浪,几乎要燎到头狼的鼻尖!

    那头狼惊得猛地向后一缩,发出一声夹杂着愤怒和忌惮的咆哮。

    狼群一阵骚动,但依旧没有退去,只是将包围圈又缩小了几分。

    沈禾的黑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

    她缓缓抬起下颌,冰冷的视线扫过每一双觊觎的绿眼睛。

    朱唇轻启,吐出的字眼,比这洞中的寒冰还要冷上三分。

    “滚开!”

    声音不大,却清越如剑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在死寂的溶洞中,激起阵阵回响!

    那一声“滚开”,如冰珠掷入滚油,炸开的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狼群没有退。

    它们只是停住了,用一种近乎于评估的冷酷眼神,重新打量着火圈中这个看似不堪一击的少女。

    狡猾的畜生。

    沈禾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它们在等。

    等她的火把烧尽,等她的体力耗竭,等她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僵持,开始了。

    一头狼猛地前冲,在火光堪堪燎到它鼻尖时,又骤然停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口水顺着森白的獠牙滴落。

    这是佯攻。

    另一头则从侧翼悄然靠近,试图寻找火圈最薄弱的一环。

    沈禾的心绷成了一根弦。

    她不敢眨眼。

    精神前所未有地集中,眼中只剩下那些幽绿的鬼火和跳动的烈焰。

    一夜,就是这样过去的。

    火把的木柴在“噼啪”声中,一寸寸化为灰烬。

    烧尽一根,她立刻从篝火中引燃下一根。

    动作快得没有一丝迟疑,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篝火的光在减弱。

    她必须添柴。

    趁着狼群佯攻后退的短暂间隙,她飞快地侧身,用脚勾过一根枯木,踢入火堆。

    这个动作,让她空门大开,危险至极。

    狼群立刻骚动起来,跃跃欲试。

    但她回防的速度更快,燃烧的火把再次横在身前,逼退了那份贪婪。

    整整一夜。

    她站得像一尊不知疲倦的雕塑。

    举着火把的手臂,从酸痛到麻木,最后只剩下机械的颤抖。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山洞的寒风一吹,凉意刺骨。

    可她的意志,却像火堆里那块最耐烧的顽石,没有半分动摇。

    阿笙……

    她绝不能让这些畜生,碰到他一根头发!

    这不仅是为了报答他舍命相救的恩情。

    更是为了那个在她心头呼之欲出的名字——严青修。

    你到底是谁?

    活下去,我一定要弄清楚!

    天,快亮了。

    洞口的黑暗,被一丝极淡的鱼肚白悄悄稀释。

    狼群的攻势,果然减弱了。

    它们不再上前试探,只是远远地围着,那十几对绿光,依旧固执地亮着,像不肯散去的鬼魂。

    它们在等她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