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之后，二人齐齐靠在躺椅上敷脸。
身后丫鬟们各有各的位置，都默不吭声。
“王妃姐姐，味道可还行？”
沈暮春头回做自制面膜，随意混的份量，怕自己用不完，就抓人来一起试。
可其他人并不知道，还以为沈姨娘高招，轻轻松松就将王妃给拿捏住了。
“嗯……”
何期期的脸上一层绿色糊糊，没有动弹，心里面却是无比的纳闷。
“味道有点清甜……”
也不知何缘故，自己突然信了这人的邪，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王爷喜欢这味道？”她这人没别的心思，什么都往自家夫君身上猜。
沈暮春知道。
她更知道兰元澈有异食癖，还爱吃甜食。
这玩意可不敢让他瞧见。
万一兰元澈喜欢，连碗带糊全吞下肚去，吃出个什么好歹来就糟了。
“不知道。”
沈暮春想也没想就回答。
“王爷不曾与我说过他的喜好。”
闻言，在旁候着的山茶骤时眉头一蹙。
沈姨娘这敷衍的话，谁信。
但刚刚被噎过一回，她不好再越俎代庖，免得伤了自家小姐的面子。
山茶只能兀自蹙着眉头，欲言又止。
何期期则是轻叹一声。
“果然还是新人好，有恃无恐。”
若王爷喜欢，什么样的人都无妨。
若是王爷不喜欢，像自己一样费尽心思，都不能让他多施舍一眼。
明明当年她也曾是王爷的心头好。
如今，却空有一个王妃的名分……
沈暮春目不斜视，淡淡道：“王妃姐姐，我只是嘉贵妃娘娘的人。”
王妃那一声叹，可不仅仅是叹。
里面包含太多的不甘跟警告。
沈暮春知道，更知情况复杂，解释不清，只好提醒一下她大局为重。
“我入王府，是来相助王妃姐姐的。”
“若王妃姐姐看我不顺眼，大不了不看，还请宽宏大量，不要对我下死手。”
不是‘奴婢’，不是‘妾身’，不是‘小春’。
沈暮春说的是‘我’。
山茶听着刺耳，何期期也突然坐起身来，看向妄图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人儿。
“沈姨娘说的甚？”
“什么下死手？”
“我今儿来……”
在东院里，山茶是给自己出了不少主意，但她今儿来却还一点没用上。
沈姨娘倒是鬼精得很，张口就戳人心思，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处境。
“王妃姐姐没那意思最好了。”
沈暮春扭头对上何期期的眼。
“那从今日起咱们和和气气，互不干涉，确保王爷回府不用再操心。”
她这么做，不单单为自己，也为兰元澈，更是为二人之间的‘大局’。
在宫里他要应付的人跟事够多了。
这后院可不能再无故起火。
“……”何期期看着沈暮春，许久不眨眼，久到后者疑心催眠无效。
互不干涉是不是范围太大？
和和气气很难做到？
难道是她的能力没有恢复正常？
还是说……
许多问号从沈暮春的脑子里掠过。
没有答案。
二人都静静注视着对方，似在斗气。
见此情形，山茶的嘴角微抖，正极力忍着没有开口嘲讽沈姨娘心思挺大。
她家小姐是这璟王府里的王妃，是正妻，岂是一个小小宫女可对付的。
而西院的人都在心里打鼓。
王爷还没回府。
这沈姨娘怕是要遭殃。
“对……”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何期期并没有斥责，甚至同意了沈暮春这个提议。
“和和气气……”
“互不干涉……”
“不让王爷操心……”
她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入心了。
西院的人这才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只有山茶变了脸色。
她们来是给新人立规矩的，小姐这模样，究竟是被什么鬼迷了心窍。
山茶按耐不住心里疑惑，正想小声提醒，就见王妃腾地站了起来。
“王妃。”山茶唤她。
结果王妃顶着一脸绿糊糊出了西院。
所有人都看懵了。
包括沈暮春。
哈？
这催眠还挺管用的？
“王妃……小姐，小姐……”
山茶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追了出去。
跟着她们来的其他丫鬟见了，后知后觉，纷纷朝沈姨娘行礼后离开。
来时谁也没行礼。
走时却恭敬起来。
沈暮春这地位算是稳了。
等敷够一盏茶的时间，她将绿糊糊洗掉，又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午睡。
西院里的人都自觉放轻动作。
本来铃兰还担心王妃会不会中途折回来，但看沈姨娘那样，就不白操心了。
在皇宫里都能活下去。
在王府里不成问题。
夜里兰元澈回府，沈暮春躲屋里看话本，一点也没有要提白天的事。
“沈姨娘，你不去陪陪王爷？”
铃兰故意旁敲侧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