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二沿着街巷走去,最后停留在巷子里一间砖瓦房面前。
他之前也是只去过刘石头家一次,不太确定是不是这里。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敲门之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妇人正端着一盆水准备往外面泼。
宋老二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瞎眼老太太就是刘石头的母亲。
他上前两步:“大娘,我是宋老二,您还记得我不?我是来找石头哥的,石头哥在家不?”
刘母眼神有些不好,她听到宋老二的声音,用仅剩的一只好眼睛仔细端详了宋老二半天,才终于在脑海里,哦不,还是没搜寻到这个人。
但是她却依靠丰富的经验成功的避免了社死的相认现场,她熟络的说着:“是老鹅啊,你石头哥在家呢,快跟大娘进屋去。”
宋老二随刘母进到刘石头的屋子内,刘石头正趴在床上,呻吟着:“诶唷,我的腿诶,疼死了哟。”
听到身后的动静,刘石头说道:“娘,给我再打盆水来擦擦,感觉腿又有些肿。”
身后宋老二看到这一幕,一下子就呆住了,刘石头出了什么事?怎么看起来像是被人打了?还伤了腿?
虽然心底的疑问很多,但是他并没有立马开口询问,而是接过刘母手上的盆去院子里面取水,缸里存着的水已经不多了,他把缸里剩下的一点水都倒进盆里了。
端着这盆水走进屋内,才哑着嗓子开口道:“石头哥,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听到声响,刘石头勉强扭头一看,见到是宋老二,他脸上挂了些笑容:“老二,怎么这会子过来了。”
他让刘母给自己调了个方向,方便见客。
宋老二就把目前在做吃食生意的事情跟刘石头一说。
刘石头点点头,带了一丝艳羡说道:“老二,你是个聪明的,凉茶生意没难住你,这吃食生意也被你做的是风生水起。”
“石头哥,你还没跟我说你这腿是怎么回事呢?上次刘员外不是让你管香料运送这个活吗?”宋老二急切的问道。
刘石头苦笑一声,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告诉了宋老二。
原来那天王员外从宋家走后就让他去码头管香料了。
虽说这个活儿很急,但是刘石头哪里敢嫌弃,这可是个有油水的肥差,他不干的话自然一群人要抢着干。
香料运送时必然有损耗,他作为管事可以不必搬运货物,监工时能一直看着货物,有掉落下来的香料,比如八角、桂皮之类的物件,他就可以随手捡了,存起来,到时候再转卖一波。
只是没想到,刚监工完半天,收工时,码头管事的非说他偷偷拿了香料,要搜他的身。
刘石头确实捡了一些香料,他自然是不让人搜身。
再说了,就算是没捡,他也不可能让人搜身啊,无缘无故被人搜身,那他以后还怎么在码头上混了?
几番推搡之下,码头管事的就纠集了一帮人,以多打少,扭打了他一番,身上捡的那些香料也全被搜身拿走,伤腿至今还没好。
还不许他告官,威胁他假如告官的话,那么被“偷”的香料数量就不止这些了。
本来,捡这些掉落的香料,在码头上就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主人家也不会管。
水至清则无鱼,掉的香料不会特别多,还能让人有些油水,码头大大小小的管事的们谁没干过这种事。
但是不知为何,这次他们却小题大做,用这个来说事。
刘石头又被搜又被打,自然是愤愤不平的,托人去县里给王员外带了个话。
原以为王员外能给他做主,只是没想到竟是石沉大海。
他不甘心,再次请托人带着礼物去问了王员外府中的门子,求人指个明路,那门子告诉他想想自己最近做了啥,别不知道得罪了谁。
思来想去,最近他做过的跟王员外有关的事情,也就是送凉茶这件事了。
可是当时王员外明明是十分开心的,怎么前后反差竟然如此之大?
听到刘石头问出这个问题,宋老二心里咯噔一下。
他拍了拍衣袖的尘土,正色给趴在榻上的刘石头行了个拜礼。
“这次可能是我连累石头哥了。”
原来王员外想要一两银子收购凉茶配方,最后却在跟娘的不断商讨中,配方被卖出了十两银子,让王员外狠狠亏了一笔。
所以其选择了报复。
宋老二也不知道王员外不直接报复宋家的的原因是什么,他猜想有可能是怕宋家拿着凉茶方子捅到县令那里去,或者就是准备等过段时间风声小了再来报复。
“没有想到因为凉茶的原因竟然让石头哥受了如此大苦。”
“都是小弟的错。”
“要是那天不带着凉茶去县里就好了。”宋老二十分愧疚的跟刘石头说。
刘石头听明了原委,也怅然若失,长叹一口气:“原来如此。”
没想到自己一直信赖的王员外竟是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也怨不得别人,怪自己识人不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