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听到幽衡讲述这话的时候,众人都有有一种心悸的感觉,像是被什么猎物盯上了。
幽衡轻笑如碎冰相撞:
"魂兽再精明,也不过遵循兽性本能。"
他忽然伸手虚抓,掌心仿佛攥着无形猎物,
"人面魔蛛织网、毒蛇蛰伏,终究逃不过被人猎杀的宿命——但人不一样。"
幽衡足尖轻点,一身衣摆掠过青石板地面,似一道裹挟着寒意的风。
他缓步踱至雕花窗边,窗纱被穿堂风掀起,阳光照射在他身上,确实如同照射在一片影子上面。
唯有那一双冰棱般的眼眸,在逆光下泛起碎钻般的冷芒,仿佛藏着出鞘的利刃,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猎物的破绽。
阳光透过他身后镂空的窗棂,在地面投下蛛网状的光影,而他的身躯恰好成了阻挡光线的幕布。
可那双眼睛却愈发明亮,像是深潭下涌动的暗流,又像是寒夜中永不熄灭的幽火,将周遭的温度一寸寸抽离,让人脊背发凉。
"当人戴上温良恭俭的面具,藏起獠牙与利爪,这才是最致命的拟态。"
幽衡倚着窗框,指尖慢条斯理地绕着垂落的窗纱,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听闻胡列娜小姐的武魂幻象能令人深陷其中,不知敢不敢卸下伪装,亲自做一回我掌中的猎物?"
他故意拖长尾音,声线像是淬了蜜的毒,
"毕竟,只有真正的猎手,才懂得如何欣赏猎物在绝境中的挣扎。"
"够了!"
胡列娜周身骤然腾起妖异紫雾,发梢无风自动,四枚魂环自脚下盘旋升起。
最上方的千年魂环光芒大盛,将她的瞳孔染成妖冶的粉金色,
"想试探我?先问问我的妖狐同不同意!"
他侧身躲过迎面扑来的妖狐虚影,衣袂掠过胡列娜泛红的脸颊,带起的劲风里竟还混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四环魂宗?"
幽衡突然旋身绕至胡列娜身后,冰凉的指尖擦过她颈侧,"在我看来,不过是个精心雕琢的瓷娃娃。"
幽蓝的光影在教室半空流转,胡列娜发梢还沾着幻境中"激战"的冷汗。她踉跄着扶住桌沿,指甲深深掐进木纹:
"你不怕老师追责吗?"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惶。
幽衡漫不经心摆弄不知从何让人来的暗红色晶体泛起妖异的光:
"没意思,真是没意思。"
他嗤笑一声,转身时带起的风卷过胡列娜耳畔,却在触及她的瞬间消散成无形。
胡列娜突然感觉天旋地转,视野中殿内的烛火扭曲成狰狞的蛇形朝她扑来。
她下意识挥出利爪,却只抓到一团虚无。
"啊——!"
惊恐的尖叫在喉头炸开,直到触及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她才猛然惊觉——自己竟还好好地坐在座位上,掌心连半分战斗的痕迹都没有。
"师姐开个玩笑而已。"
幽衡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可当胡列娜转头时,正对上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衣领,她这才意识到方才的"激战"不过是场精心编织的幻境。身为精神系魂师,她竟连何时陷入幻境都毫无察觉,寒意瞬间爬满全身。
胡列娜呆立原地,耳边轰鸣如雷。
方才那短暂交锋,竟似一柄重锤,将她引以为傲的实力与自信砸得粉碎。
数月前千仞雪的威压犹在心头,此刻却又冒出个更莫测的存在,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漫过全身,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所以你是?"
她艰涩开口,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幽衡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玄色衣袂随着行礼的动作轻扬:
"教皇冕下新收的徒弟,幽衡,见过师姐。"
那姿态优雅从容,仿佛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幻境从未发生。
胡列娜的指尖微微发颤,回想起幻境中令人窒息的场景——火蛇游走的灼热感仿佛还残留在肌肤上,幽衡肆意的目光如实质般烙在颈间。
胡列娜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幻境中幽衡垂眸凝视她的画面挥之不去。
那双狭长眼眸里翻涌的冰冷玩味,像是盘踞在暗处的毒蛇吐着信子,将她从头到脚一寸寸剖开,当作陈列在橱窗里的精致摆件般随意评鉴。
无形的目光压得她脊背发凉,每根汗毛都在叫嚣着危险,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利齿撕开咽喉。
原以为不过是个实力弱小需要庇护的稚嫩师弟,前些日子还想着以师姐的身份多加照拂,甚至在心底勾勒出"小奶狗"般无害的形象。
可此刻胡列娜只感觉眼前这人分明是裹着华服的毒蛇,鳞片下流淌着令人胆寒的森冷。
每回想起来刚刚幻境里面幽衡都让她胃部翻涌,恨不得将方才的交锋从记忆里剜除。
这份扭曲的初印象如同烙印,深深灼进她的灵魂。
往后每念及幽衡这个名字,耳畔便会响起毒蛇吐信的嘶嘶声,连空气都变得腥甜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