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悦盯着那揉成一团的信纸,娟秀的字迹此刻在她眼中如同毒蛇吐信,阴冷而危险。
切莫贪心不足?
飞蛾扑火?
呵,这是在警告她吗?
警告她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余悦什么时候贪心不足了?
她要的,从来都是靠自己双手争取!
怒火在胸腔中翻腾,她猛地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绣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宫里,果然处处都是陷阱,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娘娘……”小福子看着余悦焦躁不安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开口,想劝慰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娘娘最近心事重重,他都看在眼里,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心里也跟着着急。
“小福子,去查!查这信是谁送来的!”余悦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如刀般射向小福子,“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小福子领命而去,余悦却依然心神不宁。
她缓缓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窗棂,看着外面姹紫嫣红的花园,却丝毫感受不到丝毫美好。
这宫廷,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困住了她,也困住了无数人的命运。
不知过了多久,小福子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娘娘,奴才无能,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余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烦躁。
这信送来的蹊跷,信封上没有标记,信纸上的字迹也刻意模仿过,显然对方不想让她查到任何线索。
对方是谁?
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是冲着江凛来的?
亦或是……
冲着她来的?
“娘娘,会不会是……”小福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把话说出口。
余悦睁开眼睛,锐利的目光落在小福子脸上,“你想说什么?”
小福子吓得一哆嗦,“奴才……奴才只是觉得,这信出现的时机,未免也太巧合了……”
余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小福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巧合?
是啊,的确是太巧合了。
这信出现的时机,正好是她和江凛关系微妙之际,难道……
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
“小福子,”余悦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你去,把李公公叫来。”
李公公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为人谨慎,心思缜密。
或许,他能看出些什么端倪。
小福子领命而去,余悦再次回到桌案前,拿起那封信,细细端详。
娟秀的字体,普通的信纸,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可是,就是这样一封普通的信,却让她感到莫名的不安。
“娘娘,李公公到了。”小福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余悦将信纸重新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里,“让他进来。”
李公公躬身行礼,“娘娘有何吩咐?”
余悦将手中的纸团扔到李公公面前,“看看,认识这字迹吗?”
李公公小心翼翼地捡起纸团,展开,仔细辨认,“这……”他抬起头,看向余悦,欲言又止。
“怎么?”余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公公面色凝重,咽了口唾沫,“这字迹……像是淑妃娘娘的……”
“淑妃?”余悦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淑妃一向温婉贤淑,与世无争,怎么会给她写这样一封信?
难道是她看错了人?
“奴才不敢确定,只是看着有些相似……”李公公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余悦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是淑妃,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警告?
挑拨?
还是……
陷害?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思索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自从她入宫以来,淑妃一直对她照顾有加,从未有过任何不妥之处。
难道……
这一切都是伪装?
“李公公,这件事,不要声张出去。”余悦沉声吩咐道。
“奴才明白。”李公公躬身退下。
余悦独自一人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她开始怀疑身边的人,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些曾经嫉妒她的宫女和太监身上。
翠儿,那个曾经被她责罚过的宫女,眼中闪烁的怨毒;王公公,那个一直对她阿谀奉承的太监,谄媚的笑容背后隐藏的阴险……
她的怀疑,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很快,宫廷中就流传起了余悦疑神疑鬼,草木皆兵的谣言。
“听说,悦妃娘娘最近疯了,见谁都怀疑。”
“可不是嘛,连淑妃娘娘都怀疑上了,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看啊,她是做了亏心事,所以才疑神疑鬼的。”
这些谣言,传到了余悦的耳朵里,她却只是冷笑一声。
她没有被谣言所影响,反而将计就计,故意装作被击垮的样子,整日愁眉不展,郁郁寡欢。
她要让那个写信的人放松警惕,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