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房碎了半面的墙壁。

    里面的灯光仍旧十分明亮,照耀着被染成红褐色的地毯和地毯上青灰色的身体。

    人去世前会失禁,磅礴的粪便味道充斥着两人的鼻腔,惹得荀翳很不快。

    “真是臭死了。”

    沈无舟没有搭话。

    他迈过嵌着碎玻璃渣的灰色地毯,去屋里查看放着号码牌的矮桌。

    【平衡官】规则第八条。

    “每位平衡官须抽取一张号码数字区间1-5的号码牌,作为自己的编号,再抽取三张数字区间1-15的号码牌,作为对应的【普通玩家】的编号。”

    规则用的是必须的须,每个【平衡官】都必须有自己的编号和对应的3个【普通玩家】。

    但是,规则并没有规定,【平衡官】拿取号码牌的时间。

    这就是沈无舟可以钻的空子——

    他先前只拿过编号为3的号码牌,最后还转让了。

    现在,只需要在游戏结束前补上三张号码牌,就可以完美地规避游戏的惩罚!

    沈无舟回忆着三轮游戏的游戏结果,挑出了三张属于失败玩家的编号牌。

    猩红的倒计时还剩下七分钟。

    沈无舟返回玻璃房外,观察着下方房间内的情况。

    目前一切正常——

    小球房里,林识渺转动着手里的水果刀,很低声地跟和尚解释着什么。

    荀翳先前对主任说的话似乎给了他一丝底气,他看着不像之前那么紧绷了。

    在他们隔壁,主任抓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虚脱一样贴在墙上。

    两个输掉游戏的护士挨在角落里,不知道在交流什么。

    沈无舟伸出手,荀翳很配合地将手机递回来。

    “识渺,你最好关一下免提。”

    沈无舟说得很干脆,示意目前的聊天内容不适合外放。

    “关了。”林识渺说,“船,你想说什么?”

    “下一轮游戏我会尽力让主任和和尚赢。”

    沈无舟的声音很平静。

    “尽力”,意思是不保证荀翳的方法百分之百有用。

    林识渺看了一眼和尚:“明白。”

    “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

    沈无舟说得很残酷也很直接:“主任,如果你和医生想要活下来,你们是要杀人的。这是规则规定项,我没有办法更改。”

    隔着一层玻璃,沈无舟似乎看到主任的脸色白了几分。

    主任没有回答,倒是林识渺接得很干脆:“我们这里是没有问题的。目前有两个人没出球,就看你是想早点结束还是可以忍受到最后一轮。”

    主任捏紧了手机,他只觉得手上的汗水更多,越发湿黏了。

    潜意识里,他知道沈无舟说得没有错。

    现在已经不比从前了,过于心软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本次游戏中,两名护士在主任看来很无辜,但是开门的条件就是“屋子里只剩下胜利玩家和死亡玩家”。

    她们如果不死,自己和外科医生就得跟着被困在这里!

    主任的嘴唇颤抖起来。

    不是罪大恶极的人,也要这么毫不留情地下手吗?

    “船,我……”

    荀翳说:“我知道很残忍。但你吃肉的时候,被宰的猪也很无辜。”

    主任没有注意到,其中一名护士离开了她的同伴。

    她的口袋里多了一把尖锐的剪刀,一双眼睛溜了一圈之后,直接锁定了外科医生。

    就像她之前所认为的那样,外科医生是房间里唯一有能力杀人的角色。

    如果她先杀主任,或许会刺激到外科医生。

    那个时候,护士不认为自己可以完全抵挡住比较锋利的手术刀。

    但是,如果说在外科医生对自己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先杀掉她,那么,主任反应不过来的一瞬间也够她下手了!

    护士抬头看了一眼主任,对方满脸纠结,正在和电话那头的船商量着什么。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比如,荀教授不是有枪吗?”

    “能不能爬到屋顶,试试看把屋顶敲开?子弹打过的地方会更脆一点,不是吗?”

    主任见过其他人杀人,但是他自己很难对着一个弱小无辜的人下手。

    “我……要不我们……”

    蠢货。

    护士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走到外科医生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姐姐,我想求你个事儿。”

    沈无舟看到外科医生回过头去。

    一句遥远的“什么事”通过手机传进他的耳朵。

    然而下一秒,护士迅速地从口袋里抽出那把剪刀,力道很大地朝外科医生心口捅去!

    “小心!”沈无舟喊道。

    外科医生被大力地推开了,剪刀最终挨着她的肩膀划过,不偏不倚地扎进了另一个人的身体!

    是主任——

    猩红色迅速地从他的外套里洇出来,染红了腹部一片。

    他痛苦地捂着肚子滑下去,这一幕刺得外科医生捂着嘴尖叫起来。

    女人的尖叫尤为凄厉,听得沈无舟心头发颤。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