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说员死了,手机滑落在瓷砖地上,清脆地响了一声。

    直播还在放着。

    直播间的观众们已然发现蛛丝马迹,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而这场直播的人气,竟然涨得和游戏没结束前差不多了。

    “太诡异了。”

    “人死了,但其他人都在帮着掩护。”

    “我就说肯定被X公司挟持了。”

    “不对。”另一条弹幕反驳,“这是直播,如果是挟持,人们绝对会发出动静,求救或者其它。”

    “但是现在没有。”

    “我认为不只是挟持,你们还记得那个伪人皮套吗?我放大看了。”

    “说个恐怖的,那玩意,真的不像假的!”

    这条弹幕下方,是各种形形色色的观点。

    “这肯定不可能,这都玄幻了。”

    “万一是真的呢?”

    游戏内。

    那两名收了钱的医护人员互相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显而易见地有些害怕。

    猩红色的规则旁边,跳出一行红色“温馨提示”。

    “请本组病人死亡、手中还有药的医护人员在一分钟内吞下手中的胶囊。”

    “否则,工作人员将直接处理掉部分医护。”

    每个人都知道这里的“处理”是什么意思。

    是死亡。

    成为伪人食物的那种痛苦万分的死亡!

    沈无舟迅速地环视一圈周围。

    薯角、K和解说员都已经命丧黄泉,现在,还活着的“病人”只有他和司机老段。

    他们两组一共八个人,这一轮是确定安然无恙的。

    至于剩下的医护——

    和薯角一组的盘发女医生不用参与到这一轮游戏里,她向后退了一步,和自己的同事们划清界限。

    “快点吧。”盘发女医生说,音色倒很干练,在寂静到吓人的诊室里回响着。

    “游戏而已。反正只是安眠药,吃下去以后,入睡很快,根本不会有什么痛苦。”

    收受贿赂的男医生暴躁地顶了一句,脸色青黑,眼睛恐惧地瞪着。

    “你当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根本不需要吃药!”

    盘发女医生冷笑一声。

    “你不是收到了250万吗?有种你退。”

    男医生不说话了,倒是他旁边的那名女护士,果断地吞下了胶囊。

    男医生盯着女护士看,然而,女护士并没有像他期盼的那样倒下,始终鲜活地站着。

    女护士没事。

    这意味着,男医生手上的胶囊,有毒。

    他冷汗涔涔地握住了胶囊,眼神无助地扫视一圈,停在沈无舟身上。

    “船——你有办法的,对吧?”他问,“你有没有办法?”

    弹幕议论纷纷。

    “就算是被挟持的话,问船也显得有点怪了。”

    “如果伪人是真的,一切就解释得通了。他们很可能在玩一场新的游戏!”

    “但是AI是不可能出现在现实里的……吧?”

    游戏内。

    沈无舟不可能说有。

    唯一的办法是作弊,但是他不可能公然承认自己作弊了。

    对他而言,准备行动几乎已经完成,他只希望这些人不要太磨蹭,留给他多一点的探索时间。

    “我不知道。”沈无舟说,“您是医生,我只是病人而已。”

    男医生脸上闪过一丝绝望。

    确切地说,所有需要吞服药物的医护人员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谁都不想死在伪人手里,那样太痛苦了。

    他们只能豪赌。

    退一万步说。

    就算吞药死了,也就只有几秒钟的痛苦时间!

    男医生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咬咬牙,果断地将药丸吞下。

    他迅速地躺倒在地上,在几秒钟的轻微抽搐以后,以一个他能做到的最体面的方式死去了。

    那名看起来伤势严重的男医生几乎没有犹豫地将胶囊咽下去,另一名短发女医生见状,同样挣扎地吞服了药丸!

    这一幕看起来古怪又惊悚。

    三名医护人员以几乎一模一样的方式倒地死去,明亮干净的诊室里,横陈着六具僵硬的尸体。

    短短十五分钟内,玩家的数量,就已经从二十,锐减到了十四!

    没有人再说话了。

    几名还活着的医护人员沉默地弯腰,默契地配合着,将死去的六个人抬到一边安置好。

    沈无舟靠在墙上,注意到组别信息变了。

    那名收受贿赂但是还活着的女护士变成病人,顶替了解说员的位置。

    K那个组还剩下的两名医护也被划分过来,重新组合成一个完整的四人小组。

    但是,薯角的小组内,还活着的两名医护却并没有被再次分组。

    沈无舟看明白了,不由得心里一跳。

    规则第五条。

    如果一名医生手中的药连续三次都没人选择,或者服药的病人已经死亡,那么,他需要自己吃掉手中的药。

    薯角的确已经死亡。

    但是这并不代表,活下来的两名医护人员不需要去拿药!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下一轮吃药,两名医护人员还是需要去领取药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