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发女医生长长地啜泣一声,而后贴着墙滑下去,用两只手捂住脸,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她分不清自己是崩溃还是激动,但是,她活下来了。

    她活下来了——并且将一直活下去!

    想到这里,盘发女医生忍不住浑身颤抖,逼着自己止住了哭泣。

    她埋下头擦干净脸,对着无人机,挤出一个有些痉挛的笑来。

    这个该死的游戏,会因为他们不快乐、不轻松的表现,而跳出死亡警告。

    千万不能功亏一篑!

    沈无舟不动声色地将一切看在眼里,轻轻松了口气。

    前方猩红的投影里,并没有出现新的规则。

    沈无舟其实也有想过,万一有毒的不是药粉而是胶囊壳,他一样会直接死亡。

    只是,眼下的情况太过极端了。

    沈无舟没有时间去做更多的事情,趁着混乱倒掉胶囊里的药粉,已经是那个环境下他能做出的最好选择。

    所以,他只能以身试险。

    好在不是——

    从薯角的反应来看,药效发作得很快。

    沈无舟现在还活着,其实就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目的。

    离下一次吃药还有四小时时间。

    四小时不短,再怎么样,也该发现些什么了!

    而且。

    就算四小时内他发现不了什么,就算下一次他还是要吃药,现在的情况对他而言,也已经完全不被动了。

    接下来,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步骤,他就可以保证自己在接下来的三次吃药过程中,毫无悬念地活下来!

    直播间内。

    “那个女医生,又哭又笑的,好不对劲。”

    “薯角怎么了?他怎么那么僵?感觉状态不对啊我靠。”

    “这已经不是不对了吧?刚才他的表情好痛苦。”

    “警察也还没有来。真的看得人来火啊!”

    “薯角该不会是……死了吧?有学医的吗?”

    这一切都实在是太异常了。

    直播间的观看人次再次暴涨,可惜,诊室里的人已经无暇关注。

    沈无舟站在角落里,看着主任和另一名护士拿到了胶囊,费力地挤过来。

    主任看着沈无舟,脑门上全是汗。

    他把口袋里的胶囊掏出来放在手心,看看旁边的护士,又紧张地看着沈无舟。

    如果沈无舟选了他,正好他手里的药又是毒药,他真的会很难过。

    但是——

    “没办法的,船。”主任艰难地说,“选吧。三选一。”

    诊室里还乱着。

    薯角那一组,盘发女医生活下来了。

    但是根据规则。

    病人已经死亡,那名状态很差的男护士和另一名短发医生,都需要吞掉手中的胶囊。

    盘发女医生手里的胶囊有毒,这就意味着另外两只胶囊,一只有毒、另一只无毒。

    男护士和短发医生,最终只能活一个!

    男护士脸色蜡黄地靠着墙,而短发医生的脸上,满是犹豫和挣扎。

    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可是,他们会活着吗?

    其他组的情况一样糟糕,司机老段挣扎着选了1号药丸,K则抑制不住地大声抽噎。

    解说员的手机上,弹幕划过屏幕的速度很快。

    “如果是正常人随便选药吃,怎么可能会纠结成这样?”

    “不是纠结,他们是很痛苦。”

    “太诡异了!我学医的,这里有人好像是已经死了。我们在把截图放大了看。”

    “船……只有船很淡定。”

    趁着无人机拍摄其他画面的功夫,沈无舟快速伸手,拿走了主任和护士A手中的两只胶囊。

    这两只胶囊,是保证他之后可以顺利活下来的关键!

    “你——”主任冷汗都下来了,“只能选一个,你要干嘛?”

    “他已经吃过药了。”实习医生低声说,“我手里的,运气很好,没有毒。”

    主任松了口气,感到心里轻松起来。

    沈无舟毕竟是他的病人,这小子没事,他挺开心的。

    而且,这也意味着第一轮吃药,他们四个全部活下来了。

    “运气不错啊,小子。”主任难得对沈无舟笑了一下。

    沈无舟就地坐下了,确保自己的脚不挪窝,还踩在那摊药粉上。

    “我休息休息。”他说,“困了。”

    他没有再理会主任,将自己的头埋在膝盖中间,拿着胶囊的双手从膝盖下穿过去,确保周围所有人都看不见他的动作。

    然后,沈无舟很熟练地打开两颗胶囊,将里面的粉末倒了个干干净净。

    2号胶囊的粉末是黄色,3号胶囊的粉末和沈无舟倒掉的1号胶囊里的一样,是诡异的红色。

    如果药粉的毒性和粉末的颜色有关联,那么,沈无舟吞下的1号胶囊,应该是毒胶囊。

    沈无舟吞下毒胶囊却没有死亡,AI也没有因此生成新的规则。

    这很有可能意味着,AI会根据设定好的算法和程序随机生成毒胶囊,但是,并不会专门记录每次的毒胶囊究竟是哪一只。

    也就是说,玩家吞下的到底是不是毒胶囊,AI无从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