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雾,你就那么不爱我。”

    男人轻声说。

    沈朝雾愣愣地掀开眼皮,她不明白周京渡会露出这样脆弱无助的神情,他不是一直以来都强势么?

    现在这副样子,又是有什么诡计?

    她想。

    心里却乱了。

    本来抚平的褶皱再次泛起涟漪。

    沈朝雾抿了抿嘴唇,大概没什么颜色,看起来应该惨淡得可怜。

    但她并不在意。

    就算憔悴到极致,她也是漂亮的。沈朝雾一直都有这个自信。

    她垂下眼皮,遮掩住眼底的微红,“我没有。”

    “我找你很久。”

    周京渡说,“一直找不到,我很害怕。”

    沈朝雾不说话了。

    这里是少年的墓园,野草零星,鲜花倒是盛开得十分热烈。

    对比沈朝雾冷清的墓园,少年似乎并不孤单。

    周京渡抿了抿唇,见沈朝雾没反应,他又继续道,“要不要吃东西,我让岳执带了炸鸡。”

    听到特定的词汇,沈朝雾才木木地抬起脸,眸子轻轻转了转,“炸鸡。”

    “他爱吃。”

    沈朝雾指了指墓碑上少年的照片,笑得肆意。

    周京渡颔首,让岳执把炸鸡送了过来。

    摆放在墓碑前。

    他道,“你也吃一点。”

    沈朝雾并不回应他,像是丢了魂似的。

    见她这样,周京渡心里无端烦躁起来。

    “走。”

    他性格本就不算好,更是没有耐心,现在已经是忍着脾气之后了。

    沈朝雾也执拗,一声不吭,直到被修京都盯得头皮发麻,她才慢吞吞道,“我不走。”

    “……”

    周京渡不逼她了,“你不走,那我也不走。”

    “嗯。”沈朝雾并不想在孟星熠的坟前说一些嬉笑怒骂的话。

    那样对他不太公平。

    更何况,沈朝雾心里不太舒服,也没有说话的兴致。

    她摁了摁闷痛的心脏,那股熟悉的不安感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沈朝雾,你到底在想什么?”周京渡皱了皱眉,看到沈朝雾指尖发颤,“沈朝雾!”

    “他已经死了,你明白吗?他已经死了。”

    周京渡心里闷痛,他只觉得为什么少年对他的影响会这么大?

    明明。

    明明他们只见过一面,不是吗?

    可是周京渡忽略了一点,相比之下,其实沈朝雾更不喜欢他。

    只是因为另一个周京渡,所以沈朝雾才对他百般纵容。

    这时沈朝雾慢慢撩开眼皮,他看向周京渡那张清冷俊美的脸,沉默几秒,“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说话。”

    “周京渡,我想死。”

    话音落地的那一刻,空气都安静了。

    周京渡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一股巨大的恐惧笼罩在他的心头。

    像是深冬里的寒风。

    一时之间周京渡只觉得自己堕入谷底。

    狭长精致的凤眼略过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他垂下眼皮。

    一声不语。

    然后深深看了一眼沈朝雾,道了一句,“你不是早就死了么?”

    说完,沈朝雾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男人走远了。

    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沈朝雾没有追上去,她安静地擦去墓碑上的尘埃,微微一笑。

    明明已经是初春了,万物都生长出绿意。

    这个世界生机盎然,可少年却凋零在此处,毫无生命力。

    “孟少。”一道清丽妩媚的女人声音在墓前悄然响起,“知道你不欢迎我,但我还是来了。”

    “真不公平。”

    “那么年轻,怎么就死了。”女人笑了一声,嘲讽道。

    沈朝雾看向这个身着红色长裙的女人,脸上化着精致漂亮的妆容,嘴唇涂着最鲜艳的正红色口红,整个人都透着“艳丽”两个字。

    很眼熟,也很陌生的一个女人。

    沈朝雾觉得眼熟,大概是因为这个女人的脸,和她有三分相似。

    尤其是那一双勾人妩媚的狐狸眼,如果不刻意说清楚的话,别人会以为女人是沈朝雾的亲姐姐。

    实在是有些相像。

    不过,与沈朝雾那张脸不同的是,女人是纯粹的艳丽妩媚。

    在风月场所混迹很久,才能养出这种风情万种,历经世事的漂亮妩媚。

    而沈朝雾的艳丽中,往往有种令人着迷的清冷和懵懂。是那种大家闺秀特有的温柔。

    这种来自于气质的矛盾很迷人。

    男人其实会更喜欢沈朝雾这一挂。

    可是。

    沈朝雾从不在乎这些。

    男人喜欢什么,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直到女人将一束漂亮的向日葵放到墓碑前。

    动作娴熟地从包包里拿出一只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经过一夜落下的灰尘。

    直到指尖触摸到墓碑前那包装精致的炸鸡,女人愣了愣。

    抬起脸看向四周,都没有什么动静。

    大概是少年的哪个朋友送来的炸鸡。二代总是喜欢送一些令人出乎意料的东西,就算死了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