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后,夜莺国贵族区,“永夜欢宴”厅。
这里与教堂献祭时的死寂与昏暗,形成鲜明对比,贵族区灯火通明,糜烂的笙歌从未停歇。
在一座名为“永夜欢宴”的奢华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着迷离的光,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香水,珍馐美酒散发某种让人致幻的甜腻气息。
参与腐化,分享着“圣恩”的权贵们,正沉浸在末日般的狂欢中。
长桌上堆满了来自遥远海域的珍奇海味,烤得金黄的珍禽异兽,银盘中流淌着宝石般色泽的酱汁。
舞池中,衣着暴露的贵族男女搂着眼神空洞的舞伴,疯狂旋转,扭曲的笑声、放浪的调情与刺耳的音乐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令人作呕的堕落画卷。
直到江团子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
喧嚣逐渐平息。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逆光而立的黑色身影。
“什么人?!竟敢擅闯伯爵大人的宴会!”
一个身材臃肿如酒桶,礼服几乎要被撑破的伯爵,厉声喝道。他的左眼冒着红光,此刻正疯狂转动着,那是被北辰赐福的标志,也是他此刻情绪激动的证明:
“卫兵!卫兵!该死的卫兵都死哪去了?!”
大厅外,没有任何回应。
死寂。
直到江团子缓步走入大厅,脚步沉稳,有节奏的敲击在地面。
这声音如死亡判决的钟声,每步落下,就有一名贵族的身体僵直,随后无声无息地崩塌,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细沙。
“啊——!!”
惊恐的尖叫终于爆发。
噗通!噗通!噗通!
如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随着江团子的脚步前行,沿途的贵族一个接一个地僵直、干瘪、崩塌。
无论男女,无论老少,只要身上散发着那熟悉的腐化恶臭,便在瞬间化作尘埃。奢华的礼服、闪耀的珠宝,纷纷坠落在他们主人留下的灰烬之上。
“魔鬼!他是魔鬼!”
“快跑啊!”
人群彻底崩溃,哭喊、推搡、踩踏……人群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一个试图冲向侧门的男爵,在距离门口几步之遥的地方,化作了沙尘。一个躲到长桌下瑟瑟发抖的侯爵夫人,连同她抱着的男佣,一起化作了飞灰。
“不……不要杀我!求求你!!”
一名瘫软在江团子脚边的年轻子爵,鼻涕眼泪,糊满了那张因纵欲过度而浮肿的脸。
他抱住江团子的铁靴,语无伦次地哭喊:“我…我只是听从国王陛下的命令!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啊!我可以给你我所拥有的一切!求你不要杀我!”
江团子停下脚步,低头俯视着脚下这滩烂泥:“糊涂,打死你也是我的。”
子爵嘴唇剧烈颤抖,瞳孔收缩,刚挤出字:
“我……”
江团子指尖忽然金光一闪。
子爵的哭嚎和声音,戛然而止,连同他崩溃的灵魂一起,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当最后一名散发着腐化气息的贵族化作飞灰,宴会厅内的纸醉金迷,只剩下死一片寂静。浓烈的血腥味和灰烬的气息,也取代了之前的甜腻。
江团子的目光扫过大厅角落。
那里蜷缩着几名衣着相对朴素,脸色惨白如纸的年轻贵族。他们没有被腐化的痕迹,眼中只有极致的恐惧、茫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劫后余生的虚脱。
“你们,叫什么名字?”
几名青年吓得浑身一哆嗦,互相看了看。
最终,一个看起来最年长,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深吸了几口气。
他强压下翻腾的胃部和颤抖的双腿,鼓起勇气,站直身体。尽管声音还在发颤,脊背却努力挺得笔直,带着一种古老家族残存的骄傲:
“我,我是莱恩·晨星,晨星家族……最后的继承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厅的灰烬。
语气带着悲愤与一丝解脱:“我们家族,拒绝参与献祭,拒绝饮用圣水,所以一直被排挤、打压,苟延残喘,若不是民众支持……”
话没有说完,但大家都知道其中的意思。
他身后的几名青年也用力点头,流露出同样的情绪。
江团子当然明白,北辰子为什么不把他们全部控制。
因为,总要留给民众一些触碰不到的希望,否则他们会做困兽之争。孙子兵法中叫“围师必阙,穷寇勿迫。”
没想到这个邪神还懂兵法。
他眼眸望向莱恩·晨星,磅礴的精神力穿透皮囊,直视他灵魂的本质。
片刻的沉默,无形的重压。就在莱恩几乎要支撑不住时,江团子微微颔首:“从今天起,夜莺国由你暂代治理。”
莱恩瞪大眼睛:“啊?我?””
莱恩·晨星有些懵,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身后的同伴们也全都惊呆了,治理一个刚刚被血洗了最高层,国内阶级对立情绪也到了极致,的混乱王国?
这责任重如山岳!
江团子却没有给他消化震惊的时间,已转身走向门口,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宴会厅中回荡:“我可没有时间俘虏你们,向我之后来的晨辉王国士兵投降,他们会接手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