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国,王宫

    死寂与腐败如凝固的油脂,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气里。

    江团子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掠过夜莺国王宫的走廊。

    指引魔力在黑暗中微微闪烁,映照出前方仓皇逃窜的身影,夜莺国的国王。那位曾以优雅和铁腕着称的精灵君主,此刻,风度尽失。

    华贵的刺绣袍子,被仓促奔跑带起的风掀起,像一面战败的旗帜拖在身后。

    他跌跌撞撞。

    枯槁的手指徒劳地试图抓住冰冷的墙壁借力,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利嘶吼:“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拦住那个怪物!!”

    恐惧,彻底扭曲了他曾经俊美的面容,眼窝深处两点疯狂跳动的暗红幽光,已是风中残烛。

    国王的尖叫,激活了走廊两侧的阴影。

    十几名身着秘银重甲,头盔缝隙透出暗红光芒的皇家护卫,猛然现身。

    他们拔剑的动作整齐划一,剑刃出鞘,粘稠如血的红雾缠绕其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金属锈蚀,与血腥的气息,他们蚀目教的精英战士“猩红卫队”。

    江团子的脚步丝毫没有迟滞,极其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虚张,对着前方轻轻一握。

    一声魔力的嗡鸣,在几人灵魂深处敲响。

    所有长剑同时崩碎。

    碎片尚未落地,护卫们身上的重甲如纸片般,被一股巨力从内部撕裂!骨骼碎裂的闷响,金属扭曲的呻吟,血肉被强行挤压爆裂的噗嗤声,混杂在一起!

    护卫们还未来得及发出惨叫。

    下一秒。

    已化作一地无法辨认的黑红色残骸,残骸混合着血肉与金属碎片,溅满了猩红的地毯。

    将那片红染得更深、更暗。

    夜莺国王终于在极致的恐惧中,摸到了密室沉重的石门。他枯瘦的手指,带着痉挛般的颤抖,疯狂地按向门上一个扭曲的圆形浮雕。

    那是他所认为的最后生路,因为里面供奉的可是,至高的“主”。

    石门沉重地滑开,出现一条仅容侧身挤入的缝隙!

    砰!

    一只修长的手,穿越了空间,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按在了他因剧烈喘息而起伏的肩膀。

    国王的身体瞬间僵直。

    他僵硬地扭过头,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如渊如墨的眼眸。那眼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令人窒息,能冻结他灵魂的平静。

    “你……你不能杀我……”

    国王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牙齿咯咯作响,发出最后濒死的哀鸣:“你若杀我…伟大的主,定会将你……将你,碎尸万段,永世折磨……”

    江团子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既定的事实:

    “放心,他很快就会来陪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夜莺国王的身体,连同他眼中最后一点疯狂的红光,无声无息地瓦解,身体化作一缕混杂着金属微粒的污秽黑烟,试图缠绕上江团子的手指。

    江团子的手依旧悬停在那里,指间只是闪过一缕,微弱的鎏金色光芒。

    烈日灼烤。

    那缕挣扎的黑烟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无声尖啸,被彻底净化,不留一丝痕迹。

    他收回手,目光如冰冷的探针,扫向王宫更幽暗的深处。那里,更浓郁、更根深蒂固的腐朽气息,似毒藤般盘踞,源头直指王宫后方,蚀目教的大教堂。

    ……

    夜莺国蚀目教赎罪大教堂。

    这座亵渎神明的建筑,如插在王城心脏上的一把锈蚀巨剑。

    哥特式的尖顶高耸入云,覆盖着不断蠕动增生的,锈红色金属脉络。

    整座教堂在昏暗的天光下,散发着腐化特有的恶臭,远远望去,活像一具被钉死在苍穹之下,正在缓慢腐烂流脓的巨人尸骸。

    江团子站在那扇巨大青铜门前。

    门上流淌着暗红微光,雕刻着一个个圆形的星辰图腾,上面携带着可以侵蚀精神的诅咒。

    常人若是看上几眼,就会化作北辰子的狂热信徒。

    江团子的精神力浩瀚无垠,可以完全不在意这些,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极其随意地向前虚点。

    整座教堂猛地一震。

    厚重的青铜巨门,好似被投入熔炉的黄油,瞬间扭曲,向内凹陷!

    门上那些闪烁着邪恶光芒的符文,好似被烧断的灯丝,发出刺耳欲聋的尖啸,随即连环炸裂!无数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碎片,好似暴雨般向内激射!

    烟尘弥漫。

    教堂内部地狱的景象暴露无遗,数百名身披褴褛红袍的教徒,正围绕着一个由无数蠕动的金属管道,所构成的巨大活体祭坛。

    祭坛正进行着亵渎的献祭仪式,一团由痛苦灵魂凝聚的暗红色能量核心,正贪婪地汲取着下方流淌的鲜血。

    江团子破门而入的巨响,让所有教徒,同时僵硬地转过头。数百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眼睛在摇曳,散发的烛光连成一片猩红的光海,死死锁定了门口那孤身一人的身影。

    那些目光中,充满了狂热的憎恨与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