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地下酒吧里，卫辽面前的男人一口白酒一口牛肉的吃着，像是非洲难民出来的，他带来的二两牛肉转眼就只剩几块碎渣。
半瓶二锅头下肚，男人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毫不在意的摸了吧嘴唇，这才端起酒杯，象征性的冲少年举杯示意。
“对了兄弟，你刚刚要问我什么？”
卫辽汗颜，尴尬的笑了笑，又从书包里拎出一包塑封好的酱牛肉，拆开倒在面前的果盘里。
“就是想问问在这里都做些什么。”
“种地啊。”一盘硕大的酱牛肉瞬间又吸引了男人目光，他飞快的放下酒杯，拿起刀叉给自己切了一块放在嘴里细细咀嚼。
“我们公司主要从俄联邦进口小麦和油菜籽，农作物在秋天开始收获，再经过脱粒、烘干、运输、仓储等过程，冬季的时候，才可以购买运回国内。我当年确实因为家庭因素吧，正好公司有这个机会，就跑过来常驻了。”
卫辽点点头，从对方逐渐见底的酒杯不难看出，他喝酒的习惯已经逐渐向俄联邦靠拢。
“这边吧，是真的荒。你别看城市里人多，其实这都算顶天了。稍微离开市区几公里，就基本看不到村庄，就零星有几个服务点。那土地都是大片大片的荒地，一到夏天荒山野岭，几百公里看不见一个活人的。”
许是李妍给了钱，又或者少年拿出的二锅头和牛肉特别对他胃口。男人话越说越快，逐渐打开了话匣子。
“这边吧，其实国内东三省差不多，都是上好的黑土地，但他们就是人少，还他妈懒。就放着那些土地没人管，最后变成荒地。反正我盘下土地那家就说，如果不是我去，他甚至觉得那块地就是个累赘，从没想过还能赚钱。”
“我就盘了大概6000多亩，找的是咱自己人过来帮忙，主要种小麦和大豆两种。因为主打绿色无公害，前几年确实赚了不少钱。”
“前几年？”卫辽插话。
“对，前几年”男人也不在意，闷掉杯子里最后一口酒，舒舒服服的打了个饱嗝。
“前几年我生意小，主要还是依靠公司经营。从去年开始吧，就是维杰夫上台第二年，这边警察不是被降薪了么。”他嘴快，说完才后知后觉的一拍脑门，不好意思的冲卫辽笑。
“忘了忘了，忘了你是最近才过来的。”
卫辽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事儿你继续。”
“就去年吧，俄联邦的警察降薪了，结果他们转脸就冲咱们开始下手，见着你第一件事就问护照，说白了就是找你要钱，一次不多也就几百卢布左右，但架不住他们人多啊。比如我这边，土地局说租赁土地需要钱，6000亩每年是40万卢布，算下来2万多不到3万，然后是警察会每月过来一趟，交什么管理费，每次1万多卢布，全年是12、3万左右。还有什么社区啊，公共事业之类的，以及粮食局，海关等等都会找你要一笔。”
“我这一亩好的时候是800，辛苦一年大概就小500万左右。抛掉人工水电种子等等，每年差不多200个左右。再加上这些泼皮无赖吃拿卡要，辛苦一年也就赚个百十来万。”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终于将自己心里的苦全吐了出来。男人这才想起问少年是过来做什么。
“哦，我们主营木材，今年也是想扩宽一下俄联邦生意，所以派团过来考察。”
“考察？”刘涛瞬间瞪大了双眼，有些好笑的看着对方。
“你们公司是真行，真他妈行啊！”他不由得给卫辽竖起个大拇指。
“这他妈寒冬腊月干啥啥不行的，你们公司老板是他妈抽风了，还是活不到明年开春了，非要赶最冷的时候让你们过来。关键现在也不是砍木的时候啊，现在百废待工的，大家日子都过的拧拧巴巴。”
说着说着，像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儿，脸凑的卫辽几近，小声的询问。
“诶兄弟，你是不是上了你老板闺女了，还是你怎么得罪领导了？非要这时候跑过来？”
少年顿时哭笑不得，连连摆手说不至于。
“这不是国内现在也没什么事，我们就过来先打听打听营商环境，开春还会有新人过来。”
刘涛听后也是恢复了一脸正色，点点头嘴里说着明白明白。
“不过这边营商环境是真不行，你们要是想扩宽渠道，不如去红场看看，这边当局是真的黑，恨不得你赚100就要给他80。”
【那就给啊！】
少年内心想笑，反正钱不是自己的，留在国内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不如全花在国外，用海量的美元搅浑市场，只要能拿到自己想要的。
钱而已，卢布也好，美元也罢，不过是一张废纸而已。
这东西系统想要多少给多少，恨不得用来擦屁股都行，关键是硌得慌....
他将前世无数悲伤的事情想了个七七八八，才忍住没当着刘涛的面笑出声，随后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