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驶向京中。
彼时茯欢、云移和怀秋坐在一辆马车上,云溪年则单独一辆。
不得不说云家出行极为铺张,香车宝马,车上的软垫是用金线华锦缝制而成的,更别提车帘还是难得一见的香纱幔。
茯欢如坐针毡,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弄脏弄坏了。
车内搁置的小桌上摆满了点心,云移正在沏茶,怀秋则坐在她一侧翻看着手中的医书。
这两人都不是会主动挑起矛盾的主,暂时还算相安无事。
如果换成夙尧或者迦夜在这,恐怕一路上都不得安宁了。
不过正好四下无事,茯欢把遗忘许久的万剑之主摆放到了桌子上,视线锁住坐在对面的人,“云移,你认识段砚声吗?”
云移放下茶壶,接过茯欢递来的短刀,拿在手中细细端详。
“阿欢说的可是段家的第一任家主?”
茯欢点头,虽然江湖秘闻对于这段砚声有过一些记载,但都不是很详尽,至于他具体的死因,万剑之主怎么也不愿说。
云移感觉到手中的短刀发出细微的抖动,很是不安,唇角不由得上勾:“听闻这段家主乃是剑道奇才,武功高强,其建立的段家更是江湖有名的铸剑世家。”
“在世时,他解决了各方纷争,护得江湖一方太平,至今仍有威望。”
万剑之主突然停止了抖动,用刀身贴了贴云移的掌心,很是满意他说的话。
云移嘴角的笑意更甚,话锋一转:
“不过这样的一名侠士,最后却因一名女子而亡。”
“胡说——”
一声突兀的声音反驳了他的话。
车内顿时寂静下来,三道目光同时看向了万剑之主。
云移笑得温润无害,“请教阁下,是在下说的不对吗?”
万剑之主挣脱着从云移的手心里蹦了出来,主动回到茯欢面前,蹭了蹭她的手指,像是示好,“你别听他的,我的主人才不是因为什么女子身亡。”
“是吗?”云移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茶,“那是在下疏漏了,还请阁下详说一二。”
万剑之主势必要为自家主人正名,于是缓缓道来:“我的主人的确有过一个心爱的女子,但是那名女子先于我主人而亡。”
“至于我主人的死......”
万剑之主沉默下来,茯欢等人都安静的听着。
“他被一群自称圣巫的人围剿,重伤而亡。”
说到这,它刀身周围泛起浓浓的伤感,“我没能为他挡下那致命,不配称作万剑之主。”
茯欢看了一眼云移,只见他笑意浅浅。
“阁下所说的,其实是您剑身断裂前的所见,可您对沉睡以后发生的事并不知晓。”
万剑之主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的剑身已经断裂?”
云移坦言,“若您的剑身没有断裂,也不会暂时寄居于短刀之中。”
如果万剑之主有人形的话,大抵会红了脸。
不过幸好它现在只是一柄短刀,哪怕再难为情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它嘟囔一声:“说的像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
云移双手搭在膝上,身姿端正,“不巧,在下确实略知一二。”
万剑之主见不惯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用刀尖对准了他,“那你还不赶快说,叽叽哇哇的,比我还磨叽。”
云移面色不改,目光移向了茯欢,“阿欢想听吗?”
即使是明知故问,可他只有听到她的回答才愿意说下去。
茯欢本意就是为了打听这件事,“想。”
云移注视着杯中的茶水,开口说道:“围剿一事不假,但段家主当时只是身负重伤并未身亡。”
“后来相传段家主被一名女子带走,之后便了无音讯,直到一百年前,有几名盗墓者偶然间发现了一处荒坟。”
“坟中的陪葬品甚是丰厚,其中一名注意到墓主人的尸骨有异,咽喉处的根骨断裂,乃是刀剑所致。”
万剑之主忍不住出声:“我的主人是被那女子所杀?!”
“不。”云移含笑,“他是自刎。”
“不可能!!!”万剑之主不相信,“主人绝不会这样做。”
云移云淡风轻地继续阐述着事实的真相,“盗墓者找到了墓志铭,千字文章,字字泣血,末句言之——”
听到那段话,茯欢眼睫不禁一颤。
“吾夫痴勇若斯,颈间朱痕为终古长恨,君命护我,我生殉君,碧海夜潮,衔悲难绝!而今青松郁郁,流水幽幽,惟祈来日故里逢君,鸾誓相盟,永不相离。’”
寥寥数语,概括了前尘往事,段砚声是为了那名女子而拔剑自刎。
云移继续说了下去:“后来,一对玉戒证明了段家主的身份。”
“本应寻得后人好生安葬,只不过盗墓之人为贪财取宝,将段家主的尸骨与坟冢一并烧毁。”
万剑之主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不由得喃喃出声:“主人他......”
如江湖秘闻中所说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