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在和秦子墨斗嘴这件事上姜念就没输过,只是说着说着她余光察觉到一侧有人。
稍稍抬眼,她意外地撞进了一道视线中,让人琢磨不透的眼神。
姜念一顿,抬步走向裴九如:“你回来了。”
比姜念更快的是秦子墨。秦子墨提步就到了裴九如身侧,他丝毫没注意到裴九如云淡风轻的面容上隐隐暗藏的那一抹寒光。
“裴兄你可算回来了!她伶牙俐齿要吃了我!”说着话,秦子墨的手搭上了裴九如的肩膀。
裴九如没有甩开人,只是看着姜念。她的眼神坦坦荡荡,一如他也从未怀疑过她一样。
但防不住有贼惦记。
想罢,裴九如微微侧头看了秦子墨一眼。
许是他想多了?这厮看着不聪明,疑似当不了贼。
“你来找姜念?”
“是也不是。”秦子墨眼神有几分心虚,往一侧瞥了瞥又故意转移话题,“裴兄在大理寺如何?忙不忙?吃完了晚膳和我手谈两局?”
“不忙。”
裴九如话落,姜念和清瞳齐齐抬眼。
姜念不解:不是每日回来吃了晚膳后就要接着回大理寺忙碌吗?
清瞳震惊:为了每日挤出空以回府陪夫人吃晚膳,白日里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这叫不忙?
裴九如无视了清瞳的视线。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姜念一眼,随后便一起去了膳厅。
然而自打裴九如回府后,秦子墨彻底把姜念抛在了脑后。
裴九如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渐渐打消了心里的不悦,难得关爱了秦子墨几句。
可他没想到,次日傍晚回到府上,院子里石桌旁坐在姜念对面的人,不是秦子墨又是谁?
裴九如眸色一沉,昨日的无名火又烧了起来。
他还未来得及走到那二人跟前,就看见其中一人朝着他使眼色。
裴九如:?
姜念:去东侧!
裴九如:。
见姜念起身,裴九如改了方向,顺着回廊去了院子东侧。两人几乎是同时到达,裴九如按捺住了想脱口而出的话,只是漫不经心地问:
“何事?”
姜念看着院子里的人,摇头苦恼着:“秦子墨不对劲,连着两日来找我,但什么正事都没有,就在院子里发呆。”
裴九如眼神一滞,所以她和秦子墨在府上但也没说过几句话?
如此说来,的确不对劲。
“你没问他吗?”
“问了。他说秦夫人逼着他相看,他想借咱们这里避一避。”
“听着合情合理。”
“但他在院子里心神不宁还频频左顾右盼。”姜念收回眼神,转头看向裴九如,“你说他这般行为像什么?”
“不知道。”他管秦子墨像什么,只要不是来缠着她的就行。
“他像来蹲点的!他想作甚?他的脑子能作甚?”姜念眯了眯眼,心里有了主意,“你别管他,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别让他打乱了你的节奏。”
“你怕他打扰我?”
姜念没有注意到身侧男人的眼神变化,她毫不犹豫点头。大理寺卿又不是吃白饭的,而且秦子墨说到底是她的朋友,哪能因为她的关系影响了他。
“当然,他闲得发慌,你哪有时辰陪他手谈?”
“嗯。”裴九如心里那股无名火,啪就被她的话浇灭了,“最近大理寺事多,我会很忙。”
“再忙你也要保重身子。”
“好。”裴九如嘴角上扬了一厘,“听你的。”
听了姜念的话,虽然秦子墨还留在府上,但裴九如用完膳后便起身回了大理寺。
路上,见清瞳欲言又止。
裴九如看不惯:“想说就说,吞吞吐吐,碍眼。”
“主子……”他好奇,也略带了几分不解,“主子既然吃醋,为何又放任秦子墨和夫人单独待在府上?”
“我什么?”
“主子吃醋。”
“谁吃醋?”
“……”清瞳把嘴抿成了直线。一见秦子墨和夫人待在一起,主子眼神都狠了,这不是吃醋是什么!
汴京城的天塌下来,也有某人的嘴硬顶着,他不说了就是,“我的意思是秦子墨毕竟是外男……”
“他二人自小一起长大,他不算外男。况且我相信姜念,往后莫要让我再听见你说这般话。”
“是!”清瞳心想,他本来就不想说,明明是主子偏要问他!
裴九如一身轻松地回了大理寺,紧接着就全身心投入到了差事上。
他相信姜念能搞清楚秦子墨的蹊跷。
姜念也相信自己能找到真相。
次日,她起了个大早,直接带着绿蜡和青芝杀到了秦府门口。
熹微的光亮照在角落里,姜念闭目倚靠在墙上等着。
过了片刻,她听见绿蜡带着笑意的声音:“夫人,刘管事是个好样的,哪怕老爷老夫人不在府上,姜府门口还是打扫得干干净净!”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青芝也开了口:“夫人,秦府出来人了。是秦公子。”
姜念倏地睁开了眼。
出门这般早?前两日,秦子墨到裴府时几乎都是临近巳时了。
果然有蹊跷!
“走,跟上他。”
三人远远地跟着秦子墨,有青芝在,也不会跟丢。等到了岔路口,青芝扭头:“夫人,这不是去裴府的方向。”
“继续跟。”她确信秦子墨不会坑害她,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若遇到了难处,为何不坦言向她求助?
不过……越跟,姜念越觉着熟悉,“这不是去医馆的路吗?”
青芝点头:“是,他已经到医馆门口了。”
姜念悄悄露头,看见秦子墨正在医馆门口徘徊。他在医馆门口鬼鬼祟祟的样子,简直猥琐的让人看不下去!
这家医馆的东家是她这件事,没有几人知道。秦子墨他……姜念忽然明白了!
原来如此。
竟是如此!
姜念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医馆门口,大力拽住了秦子墨的胳膊,扯着人就往一侧角落里走。
秦子墨吓了一跳,看清是姜念后他才卸了力气,“姜念?你你你怎的在这里?”
“秦子墨,你不觉着自己往医馆里偷看的模样像个变态吗?”
“别瞎说!我、我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