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罚黄桃一个月月银,黄桃重重点头。
等众人都散了,绿蜡在姜念耳边低声说着:“夫人莫气,黄桃平日也不是个嘴皮子浅的,她只是太信任红蕊了,她没想到红蕊是故意套她的话。”
见姜念不言语,绿蜡又解释:“夫人放心,黄桃和红蕊不一样!出了这等事,夫人若是轻轻放过,黄桃定慌得睡不着觉。但夫人罚了她,她才心安!她和红蕊不一样的……”
黄桃是个憨的,把院子里的人都当姐姐妹妹相处,所以她也是个黏人难缠的。
但被主家罚了,被姐妹们训斥了,黄桃不会心生怨恨,更不会记恨,她只会努力地改掉自己的毛病。
这就是黄桃和红蕊的不同之处。
“嗯。”姜念回过神来,她方才在想别的事,“你最了解她们每个人的性子,有你掌眼,我放心。”
“我回头好好说她!”
“绿蜡,附耳过来。”有些事,姜念只放心绿蜡一个人去办。
她一一交代完之后,便听见了身后的开门声。
“你醒啦?”姜念转身,面上已经换上了笑脸,“今日休沐,你想做什么事?”
裴九如想起了昨晚喝酒时姜念念叨的话,问她:“没什么正经事,陪你去鬼市?”
“像这种见不得人的地方,不得晚上才开门?等会子问问朱小小。”
“不必问她,我知道。你若想去看看,吃了早膳就去。”
姜念眼神一亮:“好!”
越相处,姜念便越是发现裴九如有很多长处,皮囊俊美只是他最表面的长处而已,他还是个执行力超强的人。
刚说了去鬼市,半个小时他就安排好了所有的事。
姜念紧了紧脸上的面纱:“我真的不用随身带一把匕首吗?”
“带够银子就行。”
“好。”姜念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抓住了裴九如的手。
闹市之中,两人进了一个破旧的小酒肆,踏进了酒肆后院的井口,两人紧紧依偎着顺着小道往地下深处走着。
“我在汴京城活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这地处,你怎么知道的?”
“大理寺上卷宗里写的。”
姜念惊讶:“兴许不仅大理寺,开封府也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确,存在即合理。”
裴九如颔首,未曾想她看得倒是明白。
越往下走,潮湿的腐朽气息越重,光线也越昏暗,分明是青天白日,但却如同夜里一般。
难怪鬼市不分昼夜地开张着。
随后,姜念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香火味,“到了?”
裴九如没说话,捏了捏姜念的手,两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就看见了烛光。
狭窄的门侧,站着两位独眼的大汉:“天高路远,客官自何处来?”
裴九如说着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黄泉碧落,茫茫皆不见。”
随后两位大汉闪身,裴九如便领着姜念,两人进了鬼市。
姜念听的一愣又一愣,还没来得及把暗号记在心里,她又被眼前的场景吸引了。
穿过了狭窄的小门,里头却是别有洞天。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光鲜亮丽的汴京城,地下竟然是这般别样的地方。
“裴九如,我想找包打听。”姜念不自觉捂紧了钱包。
裴九如颔首,他也是第一次来,领着姜念转了许久才找到了像是包打听的人。
“你是包打听?”姜念一边坐在小木凳子上,一边问眼前脸上盖了张蒲扇的人。
没人应她的话,裴九如往桌子上的盘子里丢了一块银子,那人听见声才拿开了蒲扇露出了脸。
姜念有样学样,放了银子,“你是包打听?”
“正是老朽。简单的问题,十两白银一个。”
姜念颔首,包打听挣得是信息差,贵点她认,“你在鬼市干包打听多少年了?”
“多少年?”包打听神色僵硬了片刻,随后他忽然笑着捋了捋胡子,“老朽包打听五十多年了,竟是头一遭被人问这个问题,哈哈哈,有意思。”
有意思?姜念只想判断他是否专业罢了。
“我想在汴京城里传些流言,我找谁能把此事做的天衣无缝?必须,任谁也查不出来。”
包打听摇着蒲扇:“找我啊。”
“你可不能为了挣我这几两银子就诳我!”姜念说着话,裴九如在她身后憋着笑。
包打听更是笑出了声:“我从来不诓任何人。”
姜念回头看裴九如,用眼神示意他去一旁等着她。
“?”裴九如脚下的步子有千斤重,姜念竟然让他回避!
姜念瞪了瞪眼:“!”
“……”
等裴九如走了,姜念才又往桌子上放着银子:“我知道包打听不止你一个人,你在汴京城的网一定很大,你如何能确定他们散谣言的时候不会留下马脚?”
“哈哈哈,你这个小姑娘是个懂行的!放心,都是老手,绝对守口如瓶,就算脖子上留个碗大的疤都不会松口。”
姜念点头,她只是按照流程问问罢了,就算留下马脚又如何?她和裴九如都系着面巾,说话还夹着嗓子,谁能认出谁来?
她接着问:“多大的生意你都敢接?若我要做的是皇家的声音呢?”
闻言,包打听逐渐坐直了身子。
他用手拢了拢桌面上散落的银子,心里却对这桩买卖起了兴趣。铺子上来了个小姑娘,他还以为是儿女情长的事,她却说是皇家的生意。
他一个孤家寡人,活在这鬼市,汴京城里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没劲透了。
眼下,有意思了。
“敢,怎么不敢?”
“多少银子?”
包打听捋了捋胡子:“兄弟们要吃饭,皇家的事更不便宜,一千两白银!”
“成交。”姜念拉着小木凳子往前坐了坐,往桌子上拍了一张银票。
这张银票是从赌坊收回来的,也不知过了多少人的手,谁知道凭借银票上的凭号能查到谁?
此一遭,她做好了万全准备。
姜念压低了声音:“当今陛下,有位私生子,这件事你可知道?”
包打听瞪大了眼:“怎么可能有我不知道的事?此事是流言,还是确有其事?”
姜念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