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万三还没想到,他的那帮所谓心腹当中甚至还有人质疑:“经侦队的工作,为什么把他们排斥在外?钱副局长,就算经侦队有别的工作,指定什么人去处理这些一看就很重要的资料,那也是局党委决定的,你是副局长,是党委委员,还没有权力单独决定吧?”
钱万三瞬间感受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可没等他训斥威胁这几个人,经侦队闻讯回来了。
队领导根本没请示钱万三这个主管副职领导,在得知陈明珠带了大量的资料到来之后,他们立即向张本红汇报,经张本红打电话请示后,经侦队紧急分派一部分人员赶回来,直接从陈明珠手里接过所有的资料。
同时,市政府那边下手也很快,王雯菲派了两个内卫小分队过来协助经侦队的工作。
气急败坏的钱万三无计可施,他还在犹豫是否要找马宏寻求支持的时候,张红霞飞奔着从县里杀了回来。
受覃文斌指派,并接到省政法委和省厅主要领导的直接命令,张红霞一回来就把所有资料连同陈明珠一家三口转移到了另外的地方,彻底断绝了钱万三兴风作浪的可能。
到这时,钱万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早就被盯上了。
很明显,覃文斌要是没察觉到他钱万三有问题,他怎么会提前准备的这么充足,连他钱万三的人都收拾的服服帖帖?
钱万三一瞬间慌了。
他知道被覃文斌盯上意味着什么,那可是在江海市杀出一个活阎王名声的狠人。
这个人不徇私不看谁的人情,要是被他盯上基本没得跑。
钱万三无计可施,只好赶紧去找马宏。
可马宏这时候察觉到了赵达飞的转变,或者说笃定了赵达飞在想办法将功折罪,他也顿悟了。
若不是知道了还有更强大的力量在背后支撑,赵达飞难不成要作死么居然在制造了煤矿区爆炸案的前提下还想着能全身而退?
在办公室里,马宏明确告诉钱万三:“市局的工作完全是覃文斌一手掌握的,你让我怎么干涉他的工作?再一个,陈明珠跳出来别人不管,你跑出去抢什么头条?”
“马书记,这不是那么回事,陈明珠带来的那些资料如果真的差下去,许多事就说不清楚了。”钱万三急得想哭。
马宏好整以暇,你们着急跟我马宏有什么关系。
他还极其恶心人地给钱万三出了个主意:“按说市局是行政部门么,你去找市人大想想办法。”
钱万三真想掏出手枪毙了这个无耻之徒,有好处的时候他跑的比谁都快,现在一看局面要改变,覃文斌代表省委的意志要坚决落实深化改革了,他居然试图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不错,钱万三敢笃定马宏一定是在坐地起价。
他毕竟是市委书记,怎么可能干涉不到市局的工作?
钱万三考虑再三,不得不打出去那个他始终都不想拨打的电话。
电话是打到国外的,那边正是深夜。
“钱万三,你大半夜搞什么鬼?”那边的人接起电话迷迷糊糊怒斥。
钱万三带着哭腔告状:“赵公子,市里的局势突然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改变,这个覃文斌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连我的人都掌控起来了,陈明珠带来了好几吨机密材料,我要派人去接收,结果全局居然没人听我的。”
“你说什么?”那边的赵公子一听顿时急了,厉声质问道,“你钱万三也是在天红市几十年的老人了,你是怎么搞的?覃文斌这个泥腿子才来几天,他怎么就把你的人都转变过去了?我让你花钱掌控的人呢?”
提起这件事钱万三了急了,反而质问道:“赵公子,说句良心话,这几年我们的效益啥子都看得出来,每年的那些分红你们都不够拿,什么时候给我给钱收买人了?”
赵公子沉默了一下避而不谈这个问题,烦躁地道:“老头子已经口头上同意完全不管事了,我们在老家的最后关系网就只剩下一个天红市,现在要是让梁书记这些人把我们从天红市赶出来,我们连每年那点分红都拿不到。”
钱万三沉默以对,局势就是这样的,你姓赵的老子当过省里的家,儿子如今还掌握着三四十个价值不菲的不动产,就连一些煤矿现在都还在你们的手里,现在覃文斌这个活阎王来了,省委梁书记要清算这些年来你们赵家父子搞的那些历史旧账,你们不去顶雷,那我也不管。
那边骂了好一阵子,赵公子只能吩咐:“现在看来覃文斌才是这个关键人物,上一次你们给他送子弹的行为很可能激怒了他,现在我也没办法找他谈,只能让老头子想办法跟他谈一谈了。”
这也正是钱万三的想法,但他怀疑赵老头子有没有那个实力让覃文斌放他们一马。
那可是个六亲不认的家伙啊!
他这么一说,赵公子道:“这你就别管了,李毛两家未必就真的跟总部一条心,我没办法,老头子还是有办法和他们搭上话的。你现在最主要的是办两件事,一个是想办法让刘本业干点什么,这个人很关键,他出点事情市里就被动了。另一个,你找一下赵达飞。”
钱万三听的都呆了,我原以为你有什么妙招,至少让你老子拉着脸皮找覃文斌求和。
结果你……
且慢!
钱万三猛然想到这赵公子刚才说“你们”给覃文斌送的子弹。
什么叫“你们”?
这件事不是你姓赵的让我们这么干的吗?
钱万三意识到,赵家父子很有可能接下来会推出几个替罪羊找覃文斌讲和。
或者说就是求饶。
那要让覃文斌放他们一马,他们就得拿出诚意。
至少覃文斌已经掌握的一些人的罪证,这些人就得成为他的政绩。
对于他个人,谁给他送的子弹谁就得站出来为当年的枪支弹药失窃案负责。
可情况真的复杂到这个地步了?
钱万三不知道上面的情况有多复杂,他总觉着以赵家父子的能量应该不至于到如此山穷水尽的地步呢。
那他们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