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陈明珠还在口头提供了许多方向却不拿出证据证明犯罪团伙有罪，听完陈明珠的汇报，覃文斌连笔记都没写。
他只让接待室给陈明珠开了一个“主动交代相关问题”的证明书。
陈明珠一看，哪里还不明白覃文斌的意思。
就你现在拿得出来的这些，全靠你一张嘴“或许大概有可能”，你还想要市委市政府给你提供必要的帮助让你度过这一次的难关？
陈明珠只能如实交代。
他声称：“覃书记，有些东西，这个，我说的比较模糊，毕竟我也不是专业的刑侦人员，如果有专业人员看一下我看不懂的一些东西，可能就会看出点东西了。”
“那就找市局去寻求支持，你找我干什么？”覃文斌道，“对刑侦工作我也不熟悉，你拉着一个外行给你帮忙，是不是有点缘木求鱼？”
陈明珠低头半天无言以对。
他现在没资格见王雯菲，也不想跟王雯菲走得近。
在他看来，天红市的权利格局短时间内不会被打破，覃文斌是绝对的市委核心。
他点了头让他陈家过关他们才算过了这一关。
可覃文斌现在也不耐烦和他们打交道，他陈明珠作为一个群众有问题要找市委副书记咨询，人家给了他机会。
可他要有实质性的回报的时候人家不亲自接待，只让他去找其他的领导，这意味着他陈明珠没有在全市权利格局中上桌吃饭的资格。
他不甘心。
“覃书记，我们也有苦衷，我们就是个没什么野心的商人家庭，我们只想着平安无事。有些事不是我们不愿意做，我们的顾虑是姓名有关的。”一看陈明珠不说话又不甘心离开，他老婆急忙恳请体谅。
覃文斌不予理会。
天红市自改革开放以来高速发展的这些年里，你们陈家通过各种违法违规操作迟到了多少好处？
陈家这些年一直都是天红市头等人家，吃香的喝辣的，人前人后谁不知道你家财富惊人关系网通天？
如今要倒查你们的问题了你说你有苦衷，你有什么苦衷？
“我去郊外走访的时候，许多工人农民家庭和我家情况一样，这些年来卖化肥没有钱恨不得去卖血，这是不是苦衷？”覃文斌质问。
陈家三口说不出话，心里难免有些抱怨。
穷人有穷人的活法，难道他们不容易我们就容易了？
覃文斌就知道这些人会这么想，于是淡淡道，“在你们看来，只有你们家的那点小事才算得上是姓名有关的大事，我们这些穷鬼一条命的事情算不上什么大事，那也是你们的道理，但你想让我这个穷鬼站在你们的立场上为你们考虑，你觉着电线杆太少还是断头台不准用了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陈大小姐听的花容失色，慌忙一把捂住她母亲的嘴。
你还想狡辩，你不听人家把底线之下的嫡派都给你亮明了？
陈明珠本来是对本地利益集团最为忌惮的。
他一直以为政府只要他的钱，尤其在现在这个经济环境下更需要他的钱维持稳定。
可本地利益集团会要他的命，尤其他陈明珠敢背叛这些阶层的话他们会第一时间杀了他。
所以他觉着，对党和政府时刻以道德绑架的。
人民？
他陈明珠心里何曾有人民这两个字的概念，对她来说所谓人民只不过就是他廉价劳动力的原材料而已。
如今覃文斌这话说出来，陈明珠立马察觉到他要完了。
他一直以为覃文斌是可以和他做朋友的，现在看来，这个人对待他陈明珠始终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排斥而利用。
现在，他陈明珠既然还在执迷不悟，还想着要上桌吃饭，覃文斌的耐心耗光了，他就要下手整死他了。
这他没猜错，覃文斌确实对他失去了耐心。
这些天，按照规定，相关部门是把他陈明珠夫妇放回去了，可覃文斌却要求相关人员紧锣密鼓地查找他陈明珠的所有问题。
既然陈明珠不想活，解决开发银行为代表的利益集团实体的时候，捎带手就把陈明珠也解决了吧。
党和人民不是离不开这些王八蛋，而是离开了他们会更有前途。
所幸陈明珠还不算太笨，现在察觉到前所未有的杀机。
“我们马上向市局汇报，以后我们再也没有什么向政府隐瞒的了。”陈明珠承诺。
覃文斌起身离开。
陈明珠既失望又害怕，这态度完全说明人家已经把他们当成了可有可无的一部分。
不到半小时，陈明珠带着车队来到市局。
前些年许多随着本地煤炭资源开采的资料，陈明珠带来了将近三吨。
后来实行电子化办公之后，陈明珠出于挟持别的既得利益者也没少搜集纸质材料。
这些东西这次他全部送来了。
车队一进门，钱万三终于动了。
现如今的市局，王赞赟已经完全不管事了，钱万三从马宏口中打探得知这个老滑头极有可能会被覃文斌调整到市政协，有一个副厅级领导职务，王赞赟足以心满意足。
那张本红就是实打实的三把手，又是覃文斌指定全面负责市局日常工作的常务副局长。
可他张本红现在不是没在么。
张红霞这个墙头草也没在。
钱万三就觉着，他作为在家的副局长，他有权先处理陈明珠送来的这批材料，同时先对陈明珠进行必要的处理。
而且他觉着自己有把握，他毕竟是负责业务的副局长。
于是钱万三让经侦支队先不要插手这些资料，他准备亲自带一部分信得过的自己人去处理。
钱万三认为，这些东西不能不交，但不能全都交给覃文斌，必须他这个副局长先挑选之后在决定要不要给覃文斌汇报，哪些才需要汇报。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的话现在根本没人听了。
首先是办公室的人，尤其是他很看重的几个人，一看他钱万三来叫他们去处理资料，几个人全都表示手头有更重要的工作。
这是前所未有的局面，钱万三也是老资格副局长，他还从没遇到过自己一手培养的心腹都不听他的调动的情况。
钱万三就有点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