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爹爹！”
在斩杀了青州苏家家主之后，苏辞才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苏瑜父女。
被大乘期强者袭杀洞穿胸膛，苏瑜的父亲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噗……”
在吐出一口血后，他伸手揉了揉自家女儿的头发，随后看向了苏辞。
或许是回光返照，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他竟然挣扎着，朝着对方跪了下去。
“我知道自己没资格说这些。”
“但……能否请您，照料小女！”
他一边说着，一边重重地朝着苏辞磕了一个响头。
看着自家父亲跪了下去，苏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跟着有样学样，朝着苏辞跪了下去。
苏瑜父亲此举就是在赌，赌苏辞是个善良的人。
善良到可以放下往日的恩怨，照顾自己的女儿。
如果今天出现在这里的是苏紫嫣，或许真会答应他的请求。
但……
此刻站在这里的是苏辞。
“哼，哼哼哼哼……”
看着跪在地上的父女二人，苏辞并没有回答，而是发出了一声声怪笑。
放过？
放过他女儿？
许多年前，苏辞也曾跟自己的父亲这样卑微跪在苏家人面前。
祈求他们放过苏辞的母亲，放过自己。
但他们的祈求有发挥作用吗？
一点都没有。
同样，面对苏瑜父女的请求，苏辞心中只有悲凉，没有同情。
当年她这般的时候，不也没有任何人伸出援手吗？
而且，这个人除了是苏瑜的父亲，还是上代兖州苏家家主的孙子。
是那个害得苏辞一家天人两隔的罪魁祸首的孙子。
而且自己年少时还差点被逼着嫁给他。
种种事情交错在一起，让苏辞对这对父女几乎生不出同情。
就算有，也很有限。
“我，拒绝。”
“但我可以送你们父女两个，一起上路。”
对于苏辞而言，这是复仇。
而送父女二人一起上路，不让苏瑜孑然一身留在这世上，是她最后的善良。
那种没有父女庇护，受尽他人冷眼的日子，没有人比苏辞更清楚。
听到苏辞的拒绝，苏瑜父亲并没有太意外。
只是看了一眼自家女儿，神色中带着几分悔意。
至于是在后悔什么，估计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还请，别让她太痛苦。”
留下这最后一句话之后，苏瑜的父亲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结束了他这一生。
“爹爹！”
“爹爹！”
虽然苏瑜是孩子心性，但她也明白，那个疼爱自己的父亲再也回不来了。
看着趴在父亲尸体旁泣不成声的苏瑜，苏辞强忍着情绪，缓缓举起剑。
如今的苏瑜，和当年的她太像了。
一样的可怜，一样的无助。
自己能收留她吗？
看对方的样子，心智应该是存在问题的。
苏瑜这样的人，她能做到保护对方一辈子？
想来是不可能的。
调整了一下情绪之后，苏辞的剑最终还是挥向了苏瑜。
与其让这样一个“孩子”孤苦无依地活在世上，不如让她们父女团圆在另一个世界。
“住手！”
然而，还不等苏辞的剑落到苏瑜身上，一道身影飞身而出。
只见他用右臂挡住了这一剑，护着苏瑜退出了很远。
来人赫然是苏言。
但他显然是低估了苏辞这一剑的威力。
虽然救下了苏瑜，但他右边的胳膊也已经只剩下了一半。
“夫君……”
看着苏言只剩下半截的右臂，苏瑜眼神中满是惊慌。
疯了一般，要去捡回落在不远处的另外半截断臂。
“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伤害瑜儿。”
“……”
看着惊慌将苏瑜护在怀里的苏言，苏辞怔愣了一瞬。
原来，那个名叫苏瑜的小姑娘，并不是孤身一人啊……
原来，她不是孤身一人……
瞥了一眼警惕看着自己的苏言，又看了看在对方怀里扑腾的苏瑜，苏辞默默收起了剑。
有人愿意照顾这个小姑娘就好……
下一刻，她便腾空而起离开了这里。
见苏辞离去，苏言才松了口气。
当他放松下来之后，右臂的疼痛也开始一点点变得剧烈，最终疼得他冷汗直流。
“夫君……你的手……”
而苏瑜也终于从他怀里挣脱出去，捡回了苏言断掉的右臂。
“乖，没事的……”
看着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姑娘，苏言用仅剩的左手轻轻揉了揉对方的头发。
可当他看到自己断掉的右手后，神色中还是难免露出了几分落寞。
但很快，他也就释然了。
反正他都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苏家天才，右手断了就断了吧。
而离开这里的苏辞，正一个人缩在一棵树上抹着眼泪。
不知为什么，她就是很想哭。
“阿辞。”
“小苏辞。”
“苏辞。”
也不知什么时候，三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