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得吓人。
马斯克依然站在窗前。
他的脑海里，此刻像放电影一样，闪过无数画面。
三个月前，他在纽约开发布会，ModelAero像个醉汉一样摔回平台，桨叶崩飞，全场死寂。
两个月前，苏辰亲自驾驶“朱雀”在汾河上空翱翔，那完美的机动、那精准的降落，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一个月前，他冷眼看着日本那几家车企被苏辰玩弄于股掌之间，心里还隐隐庆幸：还好，战场不在我这里。
然后就是今天。
他亲自飞过来，租下这个院子，架好设备，准备亲眼看着苏辰出丑。
他甚至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明天的采访稿。
“龙国民营航天的一次冒险尝试，以失败告终，这再次证明，航天领域需要的是长期的积累和敬畏…”
可现在呢？
应龙一号就立在那里。
稳得像在嘲笑他。
“这不可能…”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
但这次，他自己都不信了。
汉斯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先生，他们的发动机技术，他们的制导算法…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马斯克没有回应。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斯贝斯成立二十多年，摔了多少火箭才成功回收？
猎鹰1号三次发射全炸，差点把他搞破产。
猎鹰9号早期回收试验，也是一次次失败，一次次爆炸。
十几年，几十亿美金，无数个不眠之夜。
才换来今天的成熟技术。
而苏辰呢？
成立不到两年。
第一次发射。
成功了。
完美成功了。
这他妈不符合物理定律。
这他妈不符合工程规律。
这他妈不符合一切常理。
“难道…难道他们真的有外星人帮忙？”
这个荒诞的念头，忽然闪过马斯克的脑海。
但下一秒，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哪有什么外星人。
有的，就是一个叫苏辰的年轻人。
一个比他年轻二十多岁，却已经把他踩在脚下的年轻人。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说过的一句话：
“如果有人能比我做得更好，我会为他鼓掌。”
现在呢？
鼓掌？
他连手都抬不起来。
市场主管缩在角落，偷偷瞥了一眼马斯克的背影。
那个背影，此刻像一座雕塑。
僵硬、冰冷、一动不动。
她跟了马斯克十几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就算是当年猎鹰1号第三次爆炸，公司濒临破产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过。
那时候的他，眼睛里还有火。
现在呢？
那团火，好像灭了。
幽灵坐在角落，盯着电脑屏幕，脸色铁青。
屏幕上，是他那些水军账号的实时动态。
之前那些“理性讨论”的帖子，此刻被愤怒的网友一条一条挖出来鞭尸。
他手下的水军们在群里疯狂发消息：
“老大，还干不干了？”
“这怎么黑？人家成了！”
“要不咱们换个角度，说他太成功也有问题？”
“你脑子进水了？太成功也有问题？”
幽灵没有回复。
他不知道怎么回复。
从业十几年，他黑过无数人，黑过无数事。
但今天，他第一次觉得——
这活，干不下去了。
房间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闷。
像有一块看不见的大石头，压在所有人胸口。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欢呼声，一遍一遍，像钝刀子割肉。
终于，马斯克动了。
他缓缓转身，看向房间里这些人。
汉斯低着头，不敢看他。
轨道计算专家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市场主管缩在角落，假装看手机。
幽灵盯着屏幕，脸色铁青。
所有人，都像霜打的茄子。
马斯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他走向门口。
脚步很慢，很沉。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门口，他停下。
没有回头。
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回米国吧。”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们需要好好重新评估一下这个对手了。”
门推开。
他走了出去。
汉斯愣了一下，赶紧收拾东西跟上。
轨道计算专家从椅子上爬起来，机械地往外走。
市场主管收起手机，低着头跟上。
幽灵最后看了一眼屏幕，关掉电脑，也跟了出去。
门关上。
房间里空了。
只有窗外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一浪高过一浪。
像在为这个房间里的失败者，送行。
与此同时。
发射场。
火箭着陆点外围。
人群已经彻底疯了。
当苏辰从指挥中心走出来，往火箭方向走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苏辰！！！是苏辰！！！”
这一嗓子，像点燃了火药桶。
“苏辰！！！”
“苏总！！！”
“辰哥！！！”
“啊啊啊啊啊！！！”
人群瞬间炸开！
警戒线外的安保人员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但没人拦。
因为拦不住。
几千号人，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苏辰！苏辰！苏辰！”
有人喊他的名字。
“牛逼！牛逼！牛逼！”
有人喊口号。
“信仰汽车！信仰汽车！信仰汽车！”
还有人干脆什么都不喊，就是啊啊啊地尖叫。
那个德国小哥，举着手机直播，一边跑一边喊：
“朋友们！！！苏辰出来了！！！活的苏辰！！！我要疯了！！！”
NASA卫衣的米国大叔，手机不知道掉哪了，干脆不找了，跟着人群往前挤，一边挤一边用蹩脚的中文喊：
“苏！苏！我爱你！”
旁边一个龙国大哥听到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外也追星啊！”
“追！追！他是神！”
苏辰被一群人簇拥着，一步一步往火箭方向走。
走得很慢。
因为根本走不快。
前面有人堵着，后面有人跟着，左右两边全是伸过来的手。
“苏总握个手！”
“苏总合个影！”
“苏总签个名！”
苏辰笑着，尽量满足。
但人太多了。
根本满足不过来。
好不容易走到火箭跟前，更疯狂的场面来了。
那些南天门事业部的工程师们，本来还在围着火箭又蹦又跳又哭又笑。
看到苏辰来了，先是一愣。
然后——
“苏总！！！”
不知道谁带头冲了过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几十个。
一群穿着工作服的工程师，像疯了一样冲过来，把苏辰团团围住。
“苏总我们成了！”
“苏总真的成了！”
“苏总你看到了吗！它飞回来了！”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语无伦次。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工程师，一把抱住苏辰，哭得像个孩子：
“苏总！这辈子值了！真值了！”
苏辰拍着他的背，笑着：
“值了值了，以后还有更值的。”
旁边一个年轻工程师，突然喊了一声：
“把苏总举起来！”
“对对对！举起来！”
众人一愣，然后瞬间明白过来。
“一、二、三——起！”
苏辰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托了起来。
十几双手，把他高高举过头顶。
“苏总！苏总！苏总！”
欢呼声震天。
苏辰被抛起来，接住，再抛起来，再接住。
他一开始还有点懵，后来干脆放开了，笑着在空中挥了挥手。
这一挥手，人群更疯了。
“啊啊啊啊啊苏辰在跟我们挥手！”
“他看过来了看过来了！”
“值了值了这辈子值了！”
外围的人群也跟着喊，跟着跳，跟着疯。
无人机在天上盘旋，记录下这一切。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没法看了。
密密麻麻，全是字。
服务器再次报警。
技术员一边骂娘一边扩容，但根本来不及。
“我他妈哭了！！！”
“苏辰被举起来了！！！”
“这是封神仪式吗？！”
“应龙一号封神，苏辰也封神了！”
“信仰汽车YYDS！！！”
“苏辰YYDS！！！”
“我宣布，今天是龙国航天日！！！”
“不，今天是世界航天日！！！”
与此同时。
指挥中心门口。
刘明清和一帮领导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那疯狂的场面，笑得合不拢嘴。
“这小子，这下成全民偶像了。”
刘明清摇头笑道。
陈国栋也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年轻人，该疯的时候就得疯。咱们当年，不也这样？”
旁边一个专家感慨：“说实话，我搞航天三十年，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太疯狂了。”
刘明清笑道：“疯狂就对了。不疯狂，能干出这种事？”
众人笑着点头。
就在这时候，陈国栋忽然收起笑容，看着远处那个被抛起来的身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对身边的一个随行人员说：
“小张，安排一下。”
随行人员愣了一下：“陈老，您说安排什么？”
陈国栋目光深邃：
“邀请苏辰去航天部。”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