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冷汗从琉璃的额头滑落,王秀兰盯着被汗珠洇湿的沙发。
“怎么了小璃,是不是热了?奶奶给你开风扇。”
说着王秀兰就要起身去搬动在屋里的风扇,琉璃盯着她即将要调转方向的脚。
“不用了!”
王秀兰如果转身,一定也能看到自己现在看到的东西。
她的秘密被自己发现了,会怎么样?
琉璃咽了咽口水,不愿去想象那个后果。
她这一叫成功止住了王秀兰的脚步,王秀兰诧异地盯着骤然起身的琉璃。
“我突然想起来我妈让我晾衣服,下次再来找您聊天吧。”
琉璃笑了笑,竭力让自己苍白的脸看起来正常一些。
王秀兰听了之后点点头,“也是,你都这么大了,帮你妈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张明霞已不是活人的事实,就像是正常的邻里对话那样。
琉璃抱着王秀兰硬要塞给她的半个西瓜,她实在不想因为这半个西瓜在王秀兰家里停留太久。
“不用送了奶奶,您回去吧。”
琉璃回身朝王秀兰招了招手,后者笑眯眯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走到拐角处,琉璃确定王秀兰看不到她了,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
楼梯间只有她细细密密的呼吸声,现在是上班时间,整栋楼好像只有她一个活人一样。
必须要从这里离开了!
这是琉璃现在唯一的念头,她三步并两步地跳下台阶,匆匆忙忙地打开了陈家的大门。
这里实在太过诡异了,是人是鬼光凭肉眼根本分辨不清。
琉璃冲到自己的房间里,弯下腰去够行李箱。
没有钱也不是什么问题,她有手有脚,不至于离开这幢鬼楼就饿死了。
但也许是箱子太大,塞得太挤,琉璃费了好大的力气也没能把箱子抽出来。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
张明霞晚上六点下班,陈大标更晚,要七点钟才能到家,时间还很充裕。
琉璃坐在地上缓缓吐了口气,擦掉额头上的汗之后咬牙直接把床板抬了起来。
只不过还不等她伸手去够行李箱,床板下的东西却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啊······”
琉璃喃喃着,没有选择伸手去碰,只是用眼睛紧盯着密密麻麻的黄符。
黄符上的字迹龙飞凤舞,根本看不出写了什么,但朱砂红的墨水颜色却让琉璃打了个寒颤。
所以这些天,自己就是睡在这一堆乱七八糟的符纸上的?
琉璃咬了咬后槽牙,难怪自己总觉得昏昏沉沉,睡再久都又困又累,难保不是这些符纸在作祟。
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琉璃低下头把沉重的行李箱从床底下拉出来。
她要走,就现在。
但行李箱的轮子却卡在了床板中间,琉璃满头大汗地把它解救出来时,恰巧碰到了行李箱的卡扣,里面的东西全都散落在了地上。
琉璃暗骂了两句,迅速蹲下身,把掉出来的东西往箱子里塞。
她刚动作了两下,手边的一条裙子被阴影覆盖了。
有人站在门外。
琉璃咽了咽口水,门外的人说话了。
“小璃,你干嘛呢?”
是张明霞,她有些错愕地看着琉璃乱成一团的房间。
“是要拿什么东西吗?怎么把行李箱翻成这样啊?”
她边念叨着边走了进来,看样子还打算帮琉璃捡东西。
琉璃眨了眨眼,她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现在是张明霞的上班时间,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家里?
最重要的是······
琉璃直直地望向外头紧闭的大门,她就是担心自己在拿行李的时候会出什么意外,特意反锁了门。
所以,张明霞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进来的?
“这么热吗?怎么满头都是汗?”
张明霞不明所以地看着琉璃被汗浸湿的额发,念叨着要给琉璃的房间装个空调。
“这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呢,妈记得你以前也没这么怕热啊······”
“妈。”琉璃干巴巴地喊了一声,叫住了正想弯腰帮她捡东西的张明霞。
该死的,快想个办法支开她啊!
琉璃只觉得自己飞速运转的大脑热到快罢工了,但在张明霞起疑心前她还是想到了一个话题。
“王奶奶给了我半个西瓜,就在茶几上,您去吃吧。”
琉璃扯了个笑出来,但张明霞的脸色却有些古怪,“你又去找王奶奶了?”
什么叫“又”?琉璃回来这几天统共才去过两次。
琉璃眨了眨眼,总觉得一提到王秀兰,张明霞的反应就奇奇怪怪的。
“那只黑猫又溜到咱家来了,我顺便把它送回去。”
“哦。”张明霞静了半刻,又补了一句可有可无的话,“是这样啊······”
在她沉默的这一会儿时间里琉璃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只除了正躺在张明霞脚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