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水城最近出了一种血症怪病,得了此病的人会生出尖利獠牙,肤白似鬼,畏光畏阳,还对新鲜的人血有控制不住的渴望。
这怪病的传染速度非常快,不到七日,周围城镇皆有人感染,且愈演愈烈,以不可控的速度还在往外蔓延,于是,天都城派来了仙师,意在查出病症根源,阻止病症传播。
城里人心惶惶,有的说这血症是上天惩罚凡人的,就算是仙师来了也治不好,也有的说感染的人这么多,肯定和之前的瘟疫一样,把所有感染的人拖走自生自灭,不会管他们的。
今日是仙师抵达临水城的日子,他会住在城主府上,一大早就有好多人围在府门口,就为了一睹仙师真容。
现在那些围观的人们回来了,议论一声接一声。
“见到了见到了!我远远瞧见他御剑而来,身姿挺拔,白衣飘飘!像神仙一样!”
“什么叫像神仙,本来就是神仙,这次来的可是已经飞升了的仙师!”
“可就算是神仙也只管没感染的人,早上城主府里派出了好多卫兵,挨家挨户抓已经感染了的人,听说是要运去无度城呢。”
“无度城?那不是荒城么?送他们进去是等死的吧!”
“活人都管不过来了,谁还有空管要死的人啊?”
角落里,姜晚低着头,脸色难看,她慢吞吞伸手,摸了摸自己嘴里刚长出的两颗小小的尖牙。
初春的阳光照在身上并不热,但她却觉得浑身难受,像是有蚂蚁在爬。
时不时涌上来的灼热渴望感,让她有时候都会控制不住身体的轻颤。
她,感染了。
可她不想被送进无度城,不想等死,她想活着。
神仙……他们是神仙么?
听说吃一口神仙肉就能百病全消,长生不老,她如果能吃一口仙师的肉……哪怕只是喝他一滴血,都能治愈身上的血症吧?
可他们是神仙,又住在城主府上,她要怎么进去找仙师呢?
“那边搜查过了么?一定要搜仔细了,仙师说要把所有感染的人都送出城,一个都不能留!”
姜晚正想着,一道厉声打破了她的思考。
前面跑过来一队卫兵,她吓得赶紧缩回巷子里,心惊胆战地先跑回了家。
一上午过去,卫兵抓了不少感染的人,灰布马车往城外拉了一车又一车的人,姜晚坐不住了。
她的尖牙已经长出来了一小截,再过几天就该全长出来了,到那时候,她的皮肤会变得像纸一样惨白,白天也不能出门,立刻就会被发现。
仙师既然是来查病症根源的,那就不会一直待在城主府。
等他从城主府里出来,自己再去接近他!
为了能顺利吃上神仙肉,姜晚下了血本,在城主府斜对面的茶楼里包了个靠窗的座位,从中午坐到晚上,压根不挪窝。
夜色浓重后,城主府里才走出来一人,身姿挺拔,白衣飘飘,宛如谪仙,和早上人们口中描述的仙师一样。
姜晚眼神一亮。
他独自往城西方向走了,没带随从,不过也对,他都成神仙了哪里还需要凡人保护他?
姜晚溜出茶楼,脚步不停地跟着他。
街上没几个人,准确来说,入夜后整座临水城都没什么人。
这血症来得蹊跷,不知道是新出的病症还是妖魔作祟,所以入了夜后家家户户紧闭屋门,基本都不会出来。
静悄悄的长街上只有断断续续的虫鸣声,人的脚步在夜里就算放轻了也还是很明显,姜晚只能隔着一段距离跟着他,却在步入郊外后,把人跟丢了。
哎?
人呢?白衣服在晚上应该很明显的啊?
姜晚眯起眼睛,努力在夜里辨出那抹白色身影,可还是没看见。
她闷闷叹气,转身准备再回去找找,这一转身,那个白衣人影正站在自己身后。
“啊——”
她吓得差点魂飞魄散的尖叫声刚起了个头,就被那人紧紧捂住了嘴!
那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跟着我做什么?”
姜晚都忘了呼吸,自己的三魂七魄被吓得炸开,又在她回过神来后,从四面八方往身体里涌。
“我,我……”
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仙师现在竟然就站在她的眼前?!
隔着这么近这么近的距离,他的手还按在自己嘴上,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唇!
姜晚体内躁动不安的血液瞬间又沸腾了起来,呼吸急促,眼神渴望,浑身像是炸毛一样又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
好香,他的身上有股特殊的香味,神仙的血液肯定比凡人的血液更诱人。
好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比天上的星子还璀璨耀眼,好漂亮的五官样貌,比画中的山精妖怪还勾魂夺魄,好漂亮的脖子,青筋微微鼓动,真的好想咬一口呜呜呜。
不争气的泪水快从嘴角流下来了。
姜晚忍不住舔了舔唇,伸出的舌尖擦过言酌的掌心,湿漉漉的,热乎乎的,像讨巧卖乖的小猫在舔舐。
言酌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怪异感,他松开手,掌心被舔过的触感还在,他再次问道,“为什么跟着我?”
嗓音低冷,没有情绪,真的好像九重天住着的不染凡尘的神仙。
既然是神仙,那肯定很善良吧?不可能见死不救的吧?
她这么年轻,神仙不可能看着她感染血症,然后被送到无度城等死吧?
姜晚撇起嘴,挤出两滴真挚的眼泪,双手合十,眼巴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仙师……”
言酌拧起眉,神色虽然未变,但眼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仙师!能让我咬你一口么?就一口!一小口!一小小小口!你看起来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