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不清的血红浓雾笼罩四方，诡异的红光闪烁，映照着言酌黑如锅底的脸。
系统抱头哀嚎，机械音吵得刺耳。
【啊啊啊宿主你怎么又进来了啊？！】
言酌：……
他料到了他们会再用心魔法阵，也知道那个人不是姜晚，虽然刚才下意识地心有慌乱，但远远不及千年前得知姜晚再次身死那样心神大动，按理说，不可能被那群软脚虾的法阵困住。
况且他如今的心境和千年前截然不同，姜晚还在外面等他，他内心一片清明，怎么可能再被所谓的心魔影响？
都过去千年了，那群蠢货也不想点新招式。
【宿主……】
千年前它家宿主就是被困在这破法阵里面，出来后心绪失控，然后被暗算被封禁……
系统哭唧唧，救命啊历史不要重演啊！要索就索我的命，别索我cp的命啊！
他抬手催出魔气试图冲破法咒，可周围的红雾似乎具有吞妖噬魔的能力，将他周身的魔气蚕食殆尽，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无力，毫无作用。
言酌拧起眉，心中无语掺杂着无奈，“这根本不是心魔法阵，是幻境。”
【啊？】
“其中有一道陌生术法，既不是来自修士的灵力，也没有妖魔气息。”
他垂眸思忖着，这世间除了修士和妖魔，哪还有第三种势力？
不对，确实有。
他眸色暗下几分，心中怒火滔天，他都忘了，那个阴魂不散的老妖僧，他的魂魄还留在世间，上次还用那两支签文故意恶心了他一道！
像是听见了他心中的怒骂，面前的红雾逐渐散开，明亮耀眼的日光犹如潘多拉魔盒，诱惑与危险并存，一点一点朝着言酌靠近，避无可避。
言酌嗤笑出声，低冷的嗓音满是阴鸷戾气，“正好，我也好奇这是个什么把戏。”
日光将他吞没后，红雾法阵中现出一个模糊轮廓，正是广华寺的那个和尚身影。
老和尚面露难色，摇了摇头，内心暗道这大魔头可真不好糊弄，接着长叹一口气。
他强撑着魂魄，利用外面那群人的灵力，好不容易才重现。
言酌说得对，这根本不是心魔法阵，而是……一个结局，是言酌和姜晚躲也躲不开，迟早要面对的结局。
只是这次无论成功与否，他都得转入轮回道了，再也不能强留在这里，如今成败在此一举，叫人格外忐忑。
眼前白芒的光亮闪过，言酌眼前出现的是一间客栈。
他对这客栈有点印象，只是不深，一时间辨认不出来，紧接着，身穿山岚色衣裙的姜晚跨出门槛，在门口摆弄着手里的碧色长剑，似乎是在研究御剑飞行。
言酌：……
他记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啊！我知道了！这是晚宝第一次从你身边跑掉的时候！马上就会有几个猥琐男出来调戏晚宝！】
【等等，既然是幻境，为什么要幻化成你们经历过的场景啊？】
系统话音刚落，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走出客栈，见到姜晚，色迷迷地笑出声，伸手就要去捞她。
“来，美人，给爷抱抱。”
按照从前的发展，马上姜晚的巴掌就要抽到他脸上了，可……
眼前的姜晚神色害怕，只是朝后退了两步，似乎在想要不要出手，可又犹豫着出门在外最好别多惹事。
这不是姜晚的行事作风，她眼里的怯生生，像极了千年前言酌见到的模样。
预想中的巴掌没来，半空中飞下来的明夷剑钉在那男人脚边，吓得他直接跳起来，正要骂骂咧咧，却被一道碎琼乱玉的声音给打断。
“光天化日之下，谁给你的胆子调戏落云宗弟子？”
言酌：？
系统：【？】
来的人正是程泽舟。
哪怕言酌和姜晚现在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历经千年的感情堪称情比金坚，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想起过程泽舟这号人物，但不影响他看见程泽舟时，心里冒出的恼怒醋意。
没想到当初的这场戏还真成了英雄救美，只不过这个英雄是他的情敌。
不仅如此，程泽舟英雄救美后还打算和姜晚同行，而姜晚也因为那个帮助程泽舟斩妖除魔的任务，欣然答应了。
【哦豁，完蛋】
【脏！太脏了！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招数么？竟然变出这么个幻境，让你眼睁睁看着情敌和晚宝谈恋爱！杀人诛心啊！】
言酌鼻子都要气歪了，怒不可遏地在心里大骂，“什么鬼幻境！我当初就应该把那妖僧挫骨扬灰，打得魂飞魄散！”
系统被他的暴躁吓得身上零件都抖了几抖，哀声大喊！
【宿主！假的！这都是假的！你先别生气，别轻举妄动啊！】
言酌看着走远的两人，心中盛怒怎么也按不下去，任凭系统苦口婆心地劝他忍一忍。
他在心里冷哼，他这辈子除了在姜晚那受过气，还从来没有在其他人面前低过头。
他的魔气虽然破不开这幻境，但他可以吸取它的灵力，等灵力不足以维持幻境后，幕后操控者自然会现身。
至于后果……
没有什么能比他眼睁睁看着姜晚和程泽舟恩爱更痛苦的。
他的周身溢出大股大股魔气，铺天盖地，汹涌如潮，漫出幻境，拉扯着四周的血红法咒，像是要将它们全部吞进体内。
游离在幻境之外的老和尚心中大惊，这魔头还真是不顾天道，顺心而为啊！
涌进体内的杂乱灵气在言酌五脏六腑内蛮横冲撞，肺腑传来的绞痛让他瞬间脸色惨白，系统吓得语无伦次。
【别别别！你怎么能吸他们的灵力啊宿主！你虽然不会死但你会痛啊！你会撑不下去的你冷静一点啊！】
周围的景象迅速流转，走马观花似的从眼前飞过，他和程泽舟的位置调转，他成了姜晚生命之外的人，眼睁睁看着她投入对方的怀抱，一次次撇下他。
法阵里的血光越发浅淡，汇聚在一起支撑幻境的灵力此时就像豁口的池水，源源不断地被吸进言酌体内。
灵力和魔气在他身体里毫无章法地绞成一团，他又被眼前那些画面激得急火攻心，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那个他恨之入骨的魂魄，终于从血红法阵中显露出来了，带着万分无奈。
“许久不见，魔尊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