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张陌生的面孔看得言酌头疼,他抱起胳膊,懒洋洋地再次扫了一圈众人,语气轻飘,却像是催命的法咒,“落云宗……宗主?”
被点名的祁闻心尖一颤,强行稳住神色,还是让言酌捕捉到了他脸色一僵。
言酌似笑非笑看着他,周身溢出魔气,张牙舞爪,昏黑如雾障,让这群自出生以来从没见过妖魔的修士,看得心惊胆战。
魔气迅速汇聚朝着祁闻的面门扑过去,周围的修士全部拔剑砍向如龙的魔气,可那股雾一样的魔气像是什么金钟罩铁布衫,拔剑砍过去却被震得胳膊发痛,一时间空中的剑鸣铮铮,尖利刺耳!
祁闻心中大惊,抬手以灵气挡住汹涌的雾气,他的魔气异常霸道,明明站在院中的言酌什么也没做,他身上涌出的魔气越来越浓重,那魔气还古怪得很,像是被言酌用意念掌控,都不用他动手,直接能取人性命!
这群修士被吓了又吓,群起而攻,那魔气不依不饶地只扑向祁闻,也不管周围人怎么样,像是不杀他不罢休。
祁闻的灵力抵挡不住,额头已经冒出冷汗,眼神里满是惊恐,一时间脑袋里思绪混乱,一边在想还好刚才听了陈泊屿的话,做了后手安排,一边又在纳闷,他的法力不是还没有姜晚高么?是怎么能控制这么霸道强劲的魔气?!
祁闻的灵剑为了护主而出鞘,剑灵刚浮出剑刃,剑光只乍现一瞬,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立刻就被魔气绞成了灰烬!
魔气顺着剑鞘窜上祁闻的手掌,他的灵力在此刻成了被压制动弹不得的废物,浓黑的魔气像是被吹散开来的大雾,立刻包裹住了祁闻!
他的惊叫还没叫出喉咙,众目睽睽之下,落云宗宗主,修仙界前三的高阶修士,就这么被大魔头的魔气吞噬了,连灰都不剩!
【卧槽!宿主你现在法力这么强了?明明还没有恢复满啊!】
【牛B!啊不过你得悠着点,杀几个没事,可不能全都杀了啊!】
系统从战战兢兢到抬头做统,中间只需要牺牲一个祁闻。
“他,他这么强?”
“程泽舟,你不是说他的法力还没姜晚高么?”
“连祁闻前辈都被他这么轻而易举地杀了,我们一起上的胜算能有多大?”
他们这边完全乱了阵脚,言酌那道催命的低冷嗓音再次响起。
“陈泊屿又是谁?”
没人敢出声。
陈泊屿心中冷笑,看不出来这大魔头还真是个情种,上来就要他和祁闻的命,是报复他们上次算计姜晚回落云宗,给姜晚报仇呢。
他也庆幸言酌是个情种,不然整个修仙界说不定真的要全部葬身于此。
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言酌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眸中的戾气更甚,配上他唇角要弯不弯的冷笑,阴恻恻的可怖,比地狱里满身是血的索命恶鬼还惊悚。
“不能让他的魔气溢出太多!你们一起上!”
陈泊屿的心音传遍所有人,从半空中扑过来的修士密密麻麻,看得系统不存在的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宿主,人这么多你的魔气行不行啊?】
剑光汇集,亮得比悬在天上的太阳还耀眼,他周身的魔气霎时涌出,遮天蔽日,源源不绝的潮水般扑向所有人。
言酌本来还以为自己会挂伤,没想到这群人连他的衣摆都摸不到。
这群人果然还不如千年前最后一次回溯的修仙界。
不仅言酌这么想,悬停在半空中的陈泊屿也这么想。
陈泊屿面上虽然冷静,可紧攥着的拳头之下,指甲已经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朝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传心音道,“人带来了么?”
“带来了,只是……短时间内可能做不到完全相像。”
“没关系,距离这么远他看不清楚,只要他心神有一瞬间的动荡,我们就能将他困在阵中!”
况且这昏黑如夜的魔气中,更加不可能看清远处的人脸。
陈泊屿就赌言酌会因为太爱姜晚,所以会来不及思考,只要他能上套,哪怕只是短暂的上套,这点时间也足够了。
旁边那人把化形成功的“姜晚”带了上来,陈泊屿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陈泊屿目光如炬,心中的那股兴奋像是冲破束缚的猛兽,看向言酌的眼神也挑衅起来,扬声道,“言酌,你以为把她藏起来,我们就找不到她了?”
他掐着“姜晚”的脖子,把她拖到了自己身前,挑衅的声音随风散开,中气十足,深沉有力。
“收手!不然我现在就掐死她!”
他手上用力,化形的那人也配合地抬起头,面露痛苦。
隔着浓黑的魔气,他看见姜晚随风而起的山岚色裙摆,又看见她脆弱带着痛色的模糊眉眼,他的心神一慌,下意识抬手朝陈泊屿挥出一掌!
“快!布阵!把他拖进心魔法阵里!”
陈泊屿的心声大喊,半空中的高阶修士们纷纷催出灵力,联手布下心魔法阵!
密密麻麻的红色符咒在半空中汇成一张鲜红丝网,朝着言酌席卷而去!
【宿主!】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言酌慌乱的心来不及冷静,被困进了心魔法阵里!
那股魔气瞬间失力,黑沉的雾气被风吹散,像是碎开的乌云,如今拨云见日,阳光重现。
地上横七竖八遍布修士,大部分被废了丹田,痛苦难耐,还没从对大魔头的恐惧中反应过来,就见他已经落入了红得刺眼的法阵之中。
陈泊屿没想到,言酌竟然没对他们下杀手。
好在这招破釜沉舟确实管用,他赌对了,就算是个化形的假人,依然能牵动大魔头对她的心。
千年前就是把他困进了心魔法阵中,等他出来后心神大乱,裴鸿玉将他打伤封禁。
现如今,境况重演,重来一次,他料定了言酌依旧走不出心魔法阵,出来后定会再次心神大乱。
只不过这次的救世主,成了他陈泊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