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其私产,且占最高名义者,则为君。
心系私产仔细,并能完美自主掌控其分配者,则为明君。
众所周知,君常有,明君难得。
又类比寻常人家,父母有恩,然相处难随心,易起隔阂。
故而,人常称,君为君父,有恩,又有天威难测。
然,父母是父母,君父却其实从来不是父。
所谓君恩,更比不上父母之恩。难测,在根本上也从来不是同一种东西。
可是其中这个度,从来没有那么好分辨。
就像你说理想之国,他说明君之国,这两者如果生产力相同,大家都能过挺好,那到底还有什么区别呢?
强辩明君之后不可能代代明君吗?
明显,这是一个关键,却不是根本。
问题,就这样回到问题开始。
而赵征的答案是,私产。
曾经赵征也没搞明白,虽然他现在也在探索中,但好歹,还是搞清楚了一部分关键。
物资和个体,被视作私产,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个人被视作私产,是一件很可怕,也不公平的事情。
因为那意味着,人被彻底物化,肉体连同意志。
只要利益足够,私产可随意交换或丢弃。
你以为你在报君黄金台上意,其实,君只是在可惜没了一件趁手的工具。
你以为你在提携玉龙为君死,其实,你只是与君进行了一场你以为自己赚了的交易。
这场交易,这件工具,自由从不由己,自然不能说是什么自己的选择,自己愿意。
君占了你的利益,不过只是手指缝里漏了一点不要的残渣。
你受的压迫,也从不只是来源于上级,而是来自层层阶级的积压。
抢回来,打土豪,分田地,才是真正应该干的事。
不信,不信你去君的口袋里捞点东西出来。
你看君是保持笑脸,还是阴沉着,让野狗站出来说你胆大包天,人心不足蛇吞象,大不敬当斩!
千百年来最可怕的事莫过于此了,你以为的愿意,其实从来不是你愿意。
......
“你说够了吗?赵大人?”
朱赞没有想到赵征居然‘巧舌如簧’到了这种地步,难怪陛下当初叮嘱一定要第一时间制住赵征,尤其谨记,一定要先封住赵征的嘴。
差一点,他都要被说动了。
同时,朱赞也有些迷糊。
那就是赵征怎么敢的!
怎么敢在他朱赞面前,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
他朱赞和那些人能一样吗?他吃的是皇家饭,端的也是皇家碗,坐的更是皇家的板凳。
难不成,他得造自己家的反,才算是真正的聪明人?才算是真正的自己的想法?
他一个武夫,当聪明人干啥!
“赵某说完了,只是朱将军好像并没有听进去,那赵某只能再讲一遍。”
朱赞的表情落到赵征的眼里,赵征瞬间起了玩心,盯着他强制眼神对抗。
“什么!你还要讲!?”朱赞一听,终于装不下去了。
毕竟别人怕你赵征,是怕和你对付上,怕你的名声!但他可不用怕,他是带着圣意来的!
皇帝都准备对赵府动手了。
他们这些人,大不了就死了背锅呗。
反正一开始,他们这样的存在,提前得了那么多那么大可以肆意妄为的福利,就是为这一天。
总不能为了大义,坏了自家生意吧。
“赵大人,莫要自误!”
“如果你现在回城,回府里去,朱某还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所以朱赞一边说,一边手也放到了自己腰间。
赵府有武力,可朱赞不觉得赵府的武力能够比得过从小练武,一直只为这一天的他。
何况这也不是正面战场,他有无数阴招可以瞬间使赵征失去行动能力。
“唉!”
奈何,赵征是人的魂,傀儡是人的身,这俩组合起来,却可以短暂爆种成非人存在。
砰!
“什么!”
赵征迅速出手,朱赞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便感觉自己下巴突然闪过一股剧痛,然后是极度的酸麻。
啪!
等他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接收到来自眼睛的信息,可眼前景象已表示,他倒在了地上。
“怎......”
朱赞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要挣扎起身,可惜不能,并很快昏死了过去。
他只能在梦里继续着急。
......
“别跑!”
......
“这是皇帝的旨意!”
......
“大胆!”
“嗯?”
“赵!赵大人!”
某个坑里,朱赞感觉浑身不舒服,终于几度挣扎后,从梦中睁眼。
然而这一睁眼,就对上了赵征的大脸,差点给梦里的剧情连上,直接拔剑刺向赵征。
唰!
不过天色正中,赵征也在眼前。
最重要的是,他还记得先前赵征的出手速度。
在梦里都没战胜,面对面,他更没有信心拿捏赵征。
自然瞬间老实了下来,转而打量起自己所处的环境。
身上所有,没有问题。
城墙就在不远处,没有问题。
朱赞勉强松了一口窝囊气。
“朱将军,咱们回吧。”不过赵征既然已经做完了自己的事,便没打算再动手,更不说什么隐藏。
所以朱赞的这一口气,才松就又吸了回去。
“朱将军,在这荒郊野外过了一夜,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喝口热汤,免遭凉病。”
“什么!过了一夜!”
听见这句话的朱赞,瞬间天又塌了。
手里拿着短剑,也没感觉到半点安全感加持。
“赵大人你!你......”
也是到这一刻,朱赞才发现赵征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换了一身打扮。
不过这新打扮,好像是又一套乞丐装。
赵征为什么要换这套衣服?
作为行动负责人,朱赞的脑子肯定得是最好用的那一个,所以才会被赵征选上。
也是因为如此,他才亲自盯梢赵府。
“赵某星夜走了五十里路,才换到这一身衣服。”
“怎么,朱将军喜欢?”
真过去了一夜!还去了五十里路?
朱赞反应过来关键,赶紧站到一个小土坡上左右望。
没有人,也没有赵征偷偷换下来的旧衣服!
“赵大人!你!”
急到极点,便是怒,朱赞自觉打不赢,当即便打算扣帽子,好歹在嘴上赢一场。
否则他一个武人出身,在这荒郊野外晕了一夜。
别说回去该怎么给皇帝报告,就是在赵征面前,也从此失了规格。
“欸!朱将军,赵某其实早就想提醒你了,赵某身上并无官身。”
“要罪要罚,朱将军请便吧。”
目的达成的赵征最是无敌。
一个朱赞,不过是老朱威风的线头。
忙碌一整晚,朝上献表,朝后考察的他,还想亲自问问老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岂能让一个线头再在自己面前逞威风。
哀怨够了,该划下道来实际比划比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