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你现在就去?”
“晚了我怕关门弟子就没了。”
“放心,我已经跟齐辰还有他的家人定下了此事。
我已将我的佩剑、玉牌并一应确定身份的东西都送给了他……”
“哦?”
许堃这才停下脚步,看向许青的目光满是欣赏,“好啊,你小子,打你进书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行!”
“为许老办事,敢不用心?”
“诶,你我同在云梦书院,都是为了书院。”
“许老说的是,我记下了。”
顿了顿,许青又面露难色,“许老,我为了避免此事出现变数,第一时间用鸢舟赶回……”
许堃大手一挥:“此次消耗,算到我头上。”
许青双手奉上一杯雪山冰龙茶:“我辈儒修,该如许老这般。”
许堃接过茶盅,一饮而尽,略作沉吟还是摇头:“不行,落袋为安是上策,走!”
他一把抓住许青手腕,直奔鸢舟广场。
许青忍不住叫道:“老徐,天都黑了,到南雄都半夜了,谁半夜敲人家门啊?
你再想要徒弟,也不能置云梦书院的脸面于不顾吧?”
许堃这才作罢。
“那就明早再去。”
……
南雄县。
齐辰一家送走许青跟韩寔之后,格外振奋。
齐霖忍不住带着齐辰去给祖宗上香报喜,说“老齐家几代积蓄,终于出了一个读书种子”,并让齐辰跪谢祖宗福泽。
齐辰心底想的是“该祖宗谢我给他们长脸”。
当然,想归想,这种话是断然不能说的。
若非许青送的参血养荣丹,只怕父子俩还在床上躺着呢。
即便如此,父子俩上完香还是老实拉着藤椅在院里坐着。
齐霖指着院内房间说道:“儿子,你先在北厢房住着,书房我已经让你娘腾出来,以后专门给你用。”
“爹,那不是你的书房?”
“以后它就是你的。
我一年到头能进几次书房,能看几本书?”
“可我就要去云梦书院了,在家待不了多长时间。”
“那也收拾出来,每年寒暑两假,你回来总是要看书的吧……”
齐霖喋喋不休,坚持己见。
齐辰原本还想宽慰老爹不用这么麻烦,可看到齐霖一脸的兴奋劲儿,他索性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
这是他以前不曾感受过的温暖与关爱,难怪辰弟宁愿自己死,也不想见到爹娘伤心。
前后不过三天时间,他已然由衷认可了新身份。
“辰儿,我跟你娘觉得这位许夫子人挺好,跟韩县主是旧识,这次来南雄本来也是要给你我驱邪的。
你进了书院,可不能忘了人家的提携之恩。”
齐辰微笑点头:“放心吧,爹,不会忘的。”
“嗯,我听行之兄说,许夫子是六品修为,实力不弱,若是可能,你拜他为师,应该也是不错的……”
“书院应该有自己一套规仪,我按着人家的规矩来就是了。”
“也对。”
齐霖左右看了看,没见到白柔后,从袖口中递出两张银票,几颗碎银。
齐辰错愕。
“这里是一百五十三两银子,你收好了,到了书院定然要跟同窗吃请、踏青什么的,难免要有花销。
切不可显得扭捏小气,被人小瞧了。”
齐辰摇头笑道:“许夫子说了,我属于特别招收,书院除了给我安排学舍,每月还会有月例钱。”
“那你也拿着!”
齐霖做贼一样再次四下张望,这才压低声音告诉齐辰,“这是我悄悄攒下的,你娘不知道。”
齐辰故意低呼:“爹,你攒私房钱!”
“嘘,小点声!”
齐霖满脸紧张,“男人身上怎能没有些银钱傍身?同僚想请,人情往来,哪个不要花钱?
我每月月俸是十两六分……”
齐辰低呼:“那你跟我娘说是九两……”
“嘘嘘嘘!”
齐霖紧张极了,甚至忍不住抬手拍了齐辰脑门,“你小子想害死我!
赶紧收着,别让你娘瞧见了。”
齐辰摇头:“你一个月才攒下一两多不到,这么多,估计是从有我的时候就攒了。”
“瞧不起谁呢!”
齐霖低声道,“爹做司农吏,又不是靠固定月俸。
每次到别处去布雨,都有五十到一百两润利。
给你娘大头,我自己还能留下一二十两呢!
这么点银钱,也就一年半载就攒下了。”
齐辰不由冲老爹竖起大拇指:“老爹,还得是你!”
说着话,他悄然将银子收进袖口。
齐霖嘿嘿怪笑,眼底却有一丝隐藏极深的肉疼。
可自己儿子这么出息,当爹的紧一紧裤腰带怎么了?
大不了从头来过,再攒个三五年就是了。
厨房内,正在忙着烧菜庆祝的白柔看着水缸中倒映的影像,撇了撇嘴。
……
晚饭后,齐辰坐在床头,手捧《文白诗文集》翻看了起来。
他这才发现,许青是个极为有意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