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艺院,院长室。
老许,小许对面而坐。
老许名许堃,书艺院院长,也是云梦书院副院长之一。
八品修为,修有本命字“墨”,具体神通不知。
可知的是,其本命字似乎对旁人的本命字天生克制作用。
同为八品,乃至九品的儒修,在他面前都或多或少受到压制。
其书写的文章有一篇是儒家学子必学之文,有四篇被学宫收录为典藏。
许堃虽是八品,却是儒家确认无异议的必定十品。
甚至有说他将来有望超脱十品,进入圣人境的。
小许,许青。
书艺院挂名讲习夫子,六品,还未修出本命字。
曾写出过三篇橙品诗文,被誉为云梦书院最有才情的年轻夫子……之一。
此时,
许堃已经看完《正气歌》,正死死盯着许青。
“快告诉老夫,此文是何人所作,是县学还是乡塾中的某颗遗珠?”
许青微笑道:“老许,此文如何?”
“少废话,老夫要知道此人的一切,姓名,年龄,家住何处!”
眼看着许青还要废话,许堃皱眉道,“果真如你所说,此人果然适合做我弟子,你的‘挂名讲习’四字可以去了,以后随我在甲子堂授课。
年底的楚州六院夫子演习,我可给你定下一个名额。”
许青摇头:“不够。”
许堃眯眼,又看了一眼《正气歌》,点头:“好说,我可向院长申请,再有本命字切磋会,你可随行。”
“还不够。”
许青嘿嘿一笑。
许堃皱眉:“此文的确直指儒家浩然气根底,但也只是此文看出而已。
具体书写之人何种资质,年龄几何,老夫还都不知道。
若此人年岁在百年之内,资质尚可。
老夫勉强可以收他为徒。
甲子之内,便是再允你一些条件也无妨。
过了百年,此人只有治学之才,并无修道之质,刚才所说条件还要缩减。”
许青哈哈大笑:“老许,听你口气,是条件可以谈?”
许堃点头:“可以谈。”
顿了顿,沉声提醒,“你该知道,老夫难得有心情跟你掰扯,也该知道老夫不是小气之人。
再废话,老夫就不是老夫,而是老子了。”
说着,他抬手握拳,轻轻在桌子上一磕。
“咄!”
桌子只响不颤,桌面上却已经有了清晰的拳印褶子。
“好话,老夫说得。若是你听不懂,没关系,拳脚功夫老夫也略懂一些。”
许青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想起这白发老头儒袍下的一身腱子肉,赶忙起身赔笑,摆手道:“许老放心,既然您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
我先说好,若你觉得此人当得起我说的,我需要十名或以上至少六品修为的儒修赶往南雄县,帮南雄县应对妖蛮冲击。”
许堃皱眉:“学宫跟妖域定下盟约,只要双方不屠城,是允许一定程度的冲突的。
儒家、妖域不得随意插手山下冲突。”
“我知道,不是要儒修参战,只是坐镇预防。”
许堃皱眉思索,片刻后点头:“只是预防的话倒也好办,说吧,写出此文的人是谁?”
许青眼见目的已经达成,也不再打机锋,抬手祭出拓影符。
“拓影符?”
许堃疑惑。
“你自己看吧,可能我说你会觉得我夸大其词。”
许青转身看向茶炉,“老许,单说我让你看到此文,能不能喝上你私藏的雪山冰龙茶?”
许堃十分不耐,甩袖丢出一小罐茶叶。
喜的许青双手捧住,连呼“老许出血了”,自顾自烹茶。
许堃眯眼看着塔影符上回房的影像。
一个看上去受了重伤的少年,明显气血两虚,写文的时候还需要一只胳膊撑在案几上。
才写了寥寥数语,笔尖就有青风萦绕,头顶就有才气凌空……
许堃目中惊疑不定,不由问道:“写出此文的,是个少年?”
“嗯。”
“不满甲子?”
“还未成年。”
“还未成年?”
“确切地说他才十七。”
“十七!”
许堃再坐不住了,“哪个学塾?”
“只读了一阵学塾,在家跟着当司农吏的父亲学习农家法术。”
“不可能!”
许堃摇头,“十七岁,没读过几天学塾,就能写出这样文章?”
许青呵呵一笑,抬手又甩出一篇文章,正是那篇《马说》。
许堃看了一遍,目中、脸上全是惊容。
“寥寥百字,多次提到千里马,却不显冗余。
看拓影符他的情况,应该是身陷困顿,胸有激愤。
只是这伯乐……倒算你有眼光。”
许堃重新看了《正气歌》,又看了看《马说》,不由皱眉,“两篇诗文风格迥异,毫无脉络可言,真的是一人所写?”
许青想了想,咬牙取出两篇真迹,递了出去。
许堃先看了一眼,勃然大怒:“好你个许青,年纪轻轻,如此沽名钓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