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我飘过去,停在奶奶怀里。

    “奶奶……”我用口型说。

    “哎,奶奶在呢。”

    奶奶应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奶奶在呢,天依不怕,天依不怕……”

    我们就这样,一个抱着空气,一个停在虚无的怀抱里,哭了很久很久。

    哭到煤油灯的火苗跳了又跳,哭到窗外的月亮升到了中天。

    奶奶终于松开了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天依啊。”

    她看着我,眼睛红肿,但眼神很温柔,“跟奶奶说说,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

    过得怎么样?

    我一个死人,能过得怎么样?

    但我还是试着比划,指着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天空,做了一个“轻飘飘”的手势。

    奶奶看懂了。

    “轻飘飘的,是不是?”

    她问,声音里带着心疼,“没着没落的,是不是?”

    我点点头。

    奶奶叹了口气,伸手想摸摸我的头,手停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

    “奶奶知道。”她说,声音很轻,“奶奶都知道。”

    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苹果,洗了洗,放在骨灰盒前。

    “吃吧。”

    她说,像是真的在对我说话,“奶奶这儿没什么好的,但这个苹果甜,你尝尝。”

    我看着那个红彤彤的苹果,心里酸得厉害。

    活着的时候,我从来没吃过一整个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