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带着陈旧的灰尘味道。

    在我更小的时候,大概是五六岁的年纪,我是真的讨厌过姐姐的。

    家里只有一颗糖,是姐姐的。

    唯一的苹果,切成两半,大半给姐姐,小半给我。

    新衣服永远是姐姐先穿,我穿她穿旧了的,补丁摞补丁。

    睡前故事,也是姐姐的。

    妈妈的声音很温柔,她会念《小王子》,念《安徒生童话》,念那些关于星星和月亮的故事。

    可是那些故事,她只念给姐姐听。

    我偷偷趴在门缝外,听见妈妈轻声说:“天星,今天想听什么?”

    “想听小美人鱼。”姐姐说。

    于是妈妈开始念,声音像夜晚的溪流,缓缓流淌。

    我蹲在门外,抱着膝盖,听着那些美丽的句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为什么不能也念给我听呢?

    七岁那年夏天,邻居家送来一只鸡,妈妈炖了汤,两只鸡腿金黄油亮,摆在最上面。

    吃饭时,妈妈小心翼翼地将两只鸡腿都夹到姐姐碗里。

    “天星多吃点,补补身体。”

    我看着自己碗里的白饭和几根青菜,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为什么两只鸡腿都给姐姐!”

    “我也想吃!我也想吃鸡腿!”

    爸爸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方天依!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他站起身,脸色铁青,“你不知道姐姐身体不好吗?你不知道姐姐……”

    他说不下去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姐姐脸色总是很白,有时候会咳嗽,爸妈总是用那种悲伤的眼神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