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成亲当天成下堂妻,转身嫁首辅宠冠京华 > 第四十四章 那是场面话嘛
    “你的药汤里有雄黄、朱砂、冰片、苍术。前三样对蛊虫无效,苍术勉强能刺激它短暂蛰伏,但反复刺激后产生耐受性,效果递减。这就是为什么一次比一次差。”

    大师的拂尘差点掉地上。

    萧瑾转过头看大师:“她说的对不对?”

    大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憋出一句:“戚姑娘对药物有研究,但蛊虫之害非寻常药理可解,需以灵力——”

    “灵力。”戚晚意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比念菜单还平。

    她转向萧瑾:“王爷,我说句得罪人的话。”

    “说。”

    “他治不了你。”

    大师的面皮彻底绷不住了,抖着胡子:“你一个黄毛丫头——”

    “那你治。”戚晚意让了一步,指了指萧瑾的颞叶方向,“蛊虫现在在左边太阳穴往里两寸的位置,正贴着大脑中动脉。你要是有本事让它回到原来的位置去,我给你磕头认错。”

    大师张了张嘴。

    他当然不行。他连蛊虫在哪儿都摸不着。

    满屋子的人都不出声。

    戚悦玲的手绞帕子绞得太用力,“嗤”地撕开一条口子。张氏暗暗扯了她一把。

    萧瑾靠回榻上,胸口起伏了几下。

    “那你能治?”

    “我现在不能。”戚晚意答得干脆,“师父当年教我封蛊的针法,但那套手法需要特殊的银针,我手里没有。而且封只是封,要彻底驱除,得找到种蛊的人,或者找到我师父。”

    萧瑾闭上眼。

    戚晚意以为这话题到此为止了,正准备走。

    “等一下。”

    萧瑾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低了下去,多了一种她不太熟悉的质感。

    “凤尾山上……那天……是你?”

    戚晚意的脚步定住了。

    “什么是我?”

    “缝伤口的人。”萧瑾的眼睛重新睁开,盯着她,瞳仁深处有什么正在翻搅,“我刚才在那些碎片里,看到了一双手。手很小,上面全是血,在缝我身上的刀伤。那个人……一直在哭。”

    原主确实哭了。师父后来还笑她,说大夫哭着给人治病,天下第一回。

    但现在的戚晚意不会哭。

    “我不记得了。”她说。

    转身走了。

    这句话是假的,原主的记忆清清楚楚。但她不想在这个场合、当着这些人的面,替原主确认什么。

    萧瑾欠原主的,不是靠一两句回忆碎片就能还的。

    出了正院,夜风一吹,身上那股驱邪香的气味散了大半。

    春雀小跑着跟上来:“小姐,王爷是不是开始想起来了?”

    “想起了一些。”

    “那……那他会不会想起当年的事?想起是你救了他?”

    “想起了又怎样。”戚晚意走进偏院,豆包送她的那块桂花糕还剩最后一角,她拿起来咬了一口,照例尝不出味道。

    春雀急了:“怎样?那当然是——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得认账啊!还有戚悦玲那个冒牌货——”

    “春雀。”戚晚意打断她,“他就算想起来了,能改变什么?退了戚悦玲,把我扶正?然后呢?”

    春雀被问住了。

    “他脑子里的虫没有解决之前,想多少都没用。而且——”戚晚意把那角桂花糕嚼完咽下去,“他打过我。”

    那一脚。

    原主记忆里最痛的不是伤,是心。

    “这笔账,不是想起来就能翻篇的。”

    春雀不说话了。

    偏院安安静静,月季在角落里闷头长着,花苞又鼓了几个。

    这一夜,正院那边再没来人叫。

    而戚晚意不知道的是,萧瑾在她走后,又断续看到了几幅画面——

    一个姑娘蹲在溪边洗手上的血,回头冲他笑了一下。脸模模糊糊,但那双眼睛很清楚,清亮得扎人。

    跟今晚站在他面前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萧瑾把符纸从脸上一张张撕下来,扔在地上。

    “魏青山。”

    “属下在。”

    “戚悦玲跟那个大师之间,是什么关系?”

    “还在查。不过有一条——”魏青山压低了声音,“那大师并非方外之人。属下查到,他三年前在临州被人告过一回,罪名是坑蒙拐骗,后来不知怎么脱了身,辗转到了京城。”

    萧瑾捏着一张符纸,指尖用力,纸片揉成一团。

    赵府的事还在水面下暗涌。

    戚晚意收手不接赵家的活儿后,偏院门口清净了两天。但第三天早上,春雀去巷口倒洗菜水的时候,发现一封信,用石头压着,没署名。

    信里只有一句话:“柳姨娘不姓柳,她姓药。”

    药?

    戚晚意看完把信烧了。

    这笔丢过来的信息,不知道是谁给的,可能是赵府管事冒着风险传出来的,也可能是别人。

    她没再去查,但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日子往前走。

    京城的权贵圈子对“于姑娘”的热度有增无减。有人甚至专门从城南赶到东市巷口来排队,就为了让她看一眼自家的猫。

    戚晚意的生意越做越稳当。

    银子攒到了三十多两,偏院的屋顶补好了——用的是檀叙言派人送来的瓦片。春雀自作主张,在门口挂了块小木牌,上面写“于氏兽医”四个字,歪歪扭扭,但胜在醒目。

    而楚王府正院这边,萧瑾的状况肉眼可见地在走下坡路。

    半个月内他发作了五次,频率比之前翻了一倍。大师的药汤和符纸全失了效,最后一次做法,萧瑾烧得人事不省,硬是灌了三碗凉水才把体温压下来。

    大师慌了。

    他慌的不是萧瑾的病情,而是自己的饭碗。

    入楚王府两个月,吃住全包,额外还有赏银,这差事比他以前走江湖骗钱轻松一百倍。可眼下他拿不出成绩,萧瑾的耐心正在见底。

    他找到了戚悦玲。

    在花园假山后面,两人碰头。

    “王妃,贫道实话实说。”大师的做派这回收敛了许多,拂尘夹在腋下,活像个走投无路的账房先生,“那蛊虫的路数,贫道参不透。您当初找贫道时说的是驱邪祛病,没提过蛊虫——这两者可不是一回事。”

    戚悦玲脸色铁青:“你在临州的时候跟我母亲说,天下没有你治不了的邪症。”

    “那是……那是场面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