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成亲当天成下堂妻,转身嫁首辅宠冠京华 > 第四十三章 断了线的记忆
    戚晚意出了首辅府大门,春雀在外面等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包点心——檀府厨房塞的。

    “小姐,首辅大人说什么了?”

    “说了很多。”

    “关于那支箭的?”

    “关于我师父的。”

    春雀没追问。她家小姐提到师父的时候,表情会有一种很细微的变化——算不上柔软,但那层惯常的冷淡会薄下去一点,像冻住的河面底下露出了水流的影子。

    回到楚王府,还没进偏院,远远就看见正院方向火光通明,人声嘈杂。

    几个婆子端着铜盆热水往里跑,一个丫鬟险些和春雀撞个满怀。

    “怎么了?”春雀拉住她。

    “王爷——王爷又犯病了!正砸东西呢!”丫鬟说完就跑了。

    戚晚意站在原地。

    隔了三重院墙,她的视线穿不过去,但耳朵能听到萧瑾的吼声——嗓音粗哑、断断续续,最后化成了一声闷闷的喘息。

    蛊虫活了。

    她收回目光,进了偏院,关门。

    “小姐不去看看?”春雀迟疑地问。

    “没人叫我。”

    春雀不说话了。

    戚晚意坐在桌前,拿起炭条接着画她的经络图。落了两笔,炭条在C4椎体的位置停住。

    蛊虫的活动区间,正在往那个方向扩展。

    如果不处理,三个月内,萧瑾的记忆会大面积混乱。六个月,运动神经开始受损。一年后——

    她把炭条放下了。

    不关她的事。

    可原主的记忆不答应。那些画面自己跳出来:凤尾山上,萧瑾浑身是血,原主跪在泥地里给他缝合伤口,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针。然后是师父的声音,苍老但稳当,教她怎么用银针封住蛊虫的活动通路。

    “先封,后治。急不得。”师父当时是这么说的。

    原主封了。封得很好。一根银针破入百会穴,引气压住了那条虫子整整一年。

    然后萧瑾醒了,忘了一切,娶了别人。

    封印的力量也在慢慢减弱。

    戚晚意对着那张画了一半的图,盯了很久。

    外头的喧嚣渐渐平息,大概是戚悦玲请的那位大师又赶来做法了。符咒和药汤,治标不治本,充其量让蛊虫安分几天。

    几天之后呢?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决定今晚不想这件事。

    但凌晨三更天,魏青山又来敲门了。

    戚晚意跟着魏青山走进正院的时候,整个院子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燃香味。

    堂中四角点着粗大的驱邪香,烟气缭绕,呛得春雀直咳嗽。

    萧瑾半躺在榻上,面色灰白,额角的青筋跳得肉眼可见。他身边围了三个丫鬟一个嬷嬷,另有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人——想必就是那位“大师”——正往萧瑾额头贴符纸。

    戚悦玲也在。

    她靠在门框边上,手里绞着帕子,脸上的脂粉遮不住底下的倦色。见到戚晚意进来,她的嘴张了张,被张氏按住了胳膊,没出声。

    萧瑾闭着眼,呼吸粗重。

    戚晚意没有走近,在五步开外停住脚,目光落在他的头颅上。

    蛊虫完全活了。

    它从脑部中央位置移动到了左侧颞叶附近,正贴着一条血管蠕动。每蠕一下,萧瑾的眼皮就抽搐一次。

    这种活动模式很特殊。蛊虫不是在进食,也不是在扩张领地——它在“搜索”。

    搜索什么?

    原主的记忆给出了模糊的线索:师父说过,这类蛊虫以宿主的神经信号为食,尤其偏好与记忆相关的脑区。它吃掉记忆的同时,也会释放出一些碎片,导致宿主产生幻觉或回忆闪回。

    换句话说——蛊虫每活跃一次,萧瑾就会想起一些被吃掉的记忆的残片。

    想起什么?想起多少?他自己未必分得清真假。

    “你来了。”萧瑾睁开眼,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木板。

    那位道袍大师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了戚晚意一眼。中等身材,留着三缕长须,面相端正,手持拂尘——看着像那么回事。

    但戚晚意的眼睛比面相准。

    大师的肝脏有脂肪浸润的迹象,这是长期饮酒的结果。右手食指和中指的骨节有磨损痕迹,不是常年书写造成的,是赌骨牌的手势。另外,他心率偏高,在九十左右,一个修行之人静态心率九十?

    酒鬼加赌徒。

    “王爷,这是……?”大师开口,嗓音倒是拿捏得沉稳浑厚。

    “戚晚意,本王的——”萧瑾顿了一下,改了口,“王府的人。”

    大师微微颔首,目光在戚晚意身上转了一圈,那眼神里有审视,也有提防。

    “王爷,法事正到紧要关头,闲杂人等在场恐冲撞了灵气。”

    “她不是闲杂人。”萧瑾说这话的时候,揉了一下太阳穴,表情扭曲了一瞬又恢复,“本王叫她来的。”

    大师不再多言,退到一旁,但拂尘握得紧了两分。

    “你上次说,蛊虫是小时候被种下的。”萧瑾盯着戚晚意,喘息间断,“我刚才……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雪。很大的雪。一个院子,院子里有棵枯树。有人把我按在雪地里,往嘴里灌了什么……”

    他说到这里,额角又开始跳,右手攥住了榻沿。

    “然后呢?”

    “然后我不记得了。画面碎了。”萧瑾喘了几口气,“但那个院子,我认得。是王府老宅,在北边,我七岁以前住的地方。”

    七岁。

    戚晚意在脑子里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原主不知道萧瑾小时候的事,师父也没详谈,只说蛊虫种得早,至少有十年以上。

    十年前萧瑾七八岁,时间对得上。

    “谁灌的?”

    “看不清脸。”萧瑾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那只手……很白,女人的手。”

    房间里一阵安静。

    戚悦玲站在门口,表情不太自然。张氏拽了拽她的袖子,母女俩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戚晚意没管她们。

    “蛊虫活动的时候,你会断断续续想起一些以前的事。这不是好现象。”

    “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在吃你的记忆。吃的过程中会吐出渣滓,那些碎片化的画面就是渣滓。你想起的东西越多,说明它吃得越猛。”

    萧瑾的脸色又白了一层。

    大师在旁边插嘴:“王爷莫听她危言耸听,蛊虫之事,贫道这几日正在参详破解之法——”

    “你的符纸贴了多少张了?”戚晚意没转头,问得平平淡淡。

    大师被打断,脸上挂不住:“这……”

    “十二张。我数了,从额头到鬓角贴了十二张。有用吗?”

    大师嘴角抽了抽:“法事需循序渐进,非一朝一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