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成亲当天成下堂妻,转身嫁首辅宠冠京华 > 第二十四章 王爷的碎片
    聪明。

    “赵府那边用的,大概也是这路数。”戚晚意把纸包重新包好,收进一个干净的瓷罐里。

    这东西,留着有用。

    当晚,楚王府正院灯火通明。

    不是因为什么喜事——是萧瑾又发作了。

    戚晚意隔着三进院子的距离,听到了正院方向传来的动静。不算大,但侍卫来回跑动的脚步声乱得很。

    春雀趴在墙头偷看了一阵,缩回来说:“王爷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呢,身边围了一圈人,谁都不敢碰。二小姐哭着喊那什么大师来救。”

    戚晚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蛊虫活跃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上次三丈之外她就能看出那虫子比之前大了一圈,说明它在汲取宿主的精气加速生长。

    如果不处理,最多两个月,萧瑾的脑部血管就会被蛊虫啃出问题。到时候不是头疼这么简单,轻则半身不遂,重则一命呜呼。

    但这跟她没关系。

    一个踹过她、厌弃她、把她丢在偏院等死的男人,凭什么指望她伸手?

    戚晚意翻了个身,把春雀从窗台上扒拉下来。

    “睡觉。”

    “小姐,万一王爷死了——”

    “死不了。蛊虫还没到那个阶段。”

    “那万一——”

    “万一什么?”

    春雀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想说的是——万一王爷死了,我们这些住在楚王府的人,能有好下场吗?

    这个问题,戚晚意不是没想过。

    但眼下想了也没用。

    正院折腾了将近两个时辰,动静才渐渐小了。大概是那位“大师”的符咒又临时管了一回用。

    戚晚意闭着眼,脑子里过了一遍蛊虫的状态。

    原主的师父——那位隐居凤尾山的医仙,当年在萧瑾身上布了一道气针封印,把蛊虫压在颅底。这道封印的效力大约能维持三到五年。

    萧瑾是三年前在凤尾山受的伤,被原主的师父救治。

    算下来,封印已经撑了三年,效力在衰减。

    加上戚悦玲找来的那位“大师”乱搞,符咒和药汤非但没有持续压制蛊虫,反而刺激了它的活性——就像你往一个休眠的火山口倒热油。

    蠢。

    但不是她能说的。

    说了也没人听。

    窗外开始落雨了。春雨淅淅沥沥,打在月季叶上,声音细碎。

    戚晚意枕着胳膊,想了一件别的事——檀叙言说那四桩投毒案,毒物查不出来源。

    查不出来源,未必是来源难查。

    也许,来源根本不在京城。

    凤尾山上什么样的药材都有,原主的师父认得,别人呢?

    戚悦玲的那位“大师”,来路不明,自称方外高人。

    方外高人住在哪里,戚悦玲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如果那位大师也在山上……

    雨下大了。

    戚晚意把被子拉高了些,不再想了。

    连下了三天雨,京城东市的生意清淡了不少,上门看诊的人也少了。

    戚晚意趁这几天空闲,把院子里能找到的草药做了分类整理。种类有限,但勉强能应付日常——催吐的、消炎的、外敷止血的,各备了一份。

    她还用木炭在一块刨平的木板上画了张完整的犬类骨骼图,标注了常见病变位置。春雀看了半天,指着犬类的髋关节问:“这个圆球是啥?”

    “股骨头。”

    “哦。”春雀完全不懂,但点头点得很真诚。

    第三天傍晚,雨停了。

    魏青山又来了。

    这回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眼底青黑,像是几天没睡好。

    “于姑娘,王爷请你过去。”

    跟上次一样的开场白,但语气不同。上次是公事公办,这次带了一丝——急。

    戚晚意跟着走,过了二进院,地上的积水还没排干,踩上去一脚泥。

    不是琉璃台,这次在书房。

    书房里药味冲鼻。桌上摆着七八只瓷碗,碗里残留着各色药汤。地上散落了几张黄纸符——有的烧了一半,有的揉成一团。

    萧瑾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三月底了,屋里点着炭盆,他还嫌冷。

    戚晚意一进门就看清了他的状态:比上次差很多。

    面色灰白,嘴唇干裂,瞳孔收缩不均——左瞳比右瞳略大,这是颅内压力不对称的信号。脉搏九十六,偏快,而且节律不稳,每隔四五下就会出现一次微弱的早搏。

    蛊虫不只是长大了。

    它换了位置。

    从颅底偏移到了左侧颞叶附近——那个区域管的是记忆和语言。

    “你最近是不是老忘事?”戚晚意没等萧瑾开口就问了。

    萧瑾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停住了。

    “不是忘事。”他的声音比上次哑,喉头像糊了层砂纸。“是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

    萧瑾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魏青山在门口探了两次头。

    “凤尾山的事。”他终于开了口。“断断续续的,不完整。”

    他抬手揉了揉左边太阳穴。戚晚意注意到他揉的那个位置,恰好对应蛊虫迁移后的新落点。

    “我记得一个人。”萧瑾盯着窗外的积水,声音断断续续。“在山上,受了伤之后。有个人给我敷药,手很凉。我烧得厉害,说了很多胡话。那人一直没走,守了好几天。”

    戚晚意面无表情。

    那个“人”是原主。

    原主在凤尾山上照顾了萧瑾整整七天。师父处理了蛊虫和重伤,剩下的活都是原主干的——换药、煎汤、喂水。大冬天的,守在一间四面漏风的木屋里,冻得手脚发紫,还是不肯走。

    因为原主那时候,已经喜欢上萧瑾了。

    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头一回照顾一个受伤的年轻男人,手忙脚乱,又紧张又小心。

    那些记忆,戚晚意翻看过,但无法产生原主当时的情感波动。对她来说,那只是一组影像资料。

    “你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吗?”

    “记不清。”萧瑾皱着眉,“每次快看到脸的时候,脑子就像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全碎了。”

    是蛊虫在干扰。

    蛊虫寄生在颞叶附近,会直接影响记忆的提取和整合。它不会让你彻底失忆,但会像一把锈钝的剪刀,把记忆剪成碎片,让你怎么都拼不完整。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保护机制——种蛊的人不希望宿主想起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