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北把姜伴抱到马车上，温暖袭来，姜伴却毫无所觉。
谢临鱼担忧地去拉姜伴的手，却被凉的一个机灵。
好冰。
她顿时心疼的不行。
李昭北急急喊了逍遥过来给姜伴急救。
谢临鱼：“盼盼，你别吓我啊。”
“都是我不好，我合该拦住你的。”
李昭北猛地看向谢临鱼：“你叫她什么？”
谢临鱼忽然发现自己居然在外男面前叫了姜伴的小名，可已经喊出口了，她也收不回来了。
可看李昭北的神色明显不对劲，她不答反问：“她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李昭北眼神压迫地看着谢临鱼。
谢临鱼嘀咕道：“你不是都听到了嘛。”
李昭北不可思议地看向姜伴，想要在她脸上寻找更多的线索来佐证。
事关重大，他必须有十足的把握才可以，否则，无论是对小海棠还是阿母，都是巨大的伤害。
或许，那个男人能给他答案。
“嗯，咳咳咳。”
谢临鱼努力制造动静提醒李昭北，这李探花也看她家盼盼的脸太久了吧，这么盯着，怪没礼貌的哩。
李昭北别开眼，问：“姑姑，她无碍吧？”
逍遥姑姑哈了一声：“小郎终于看到我了啊。”
“我还以为小郎小小年纪眼睛就看书看坏掉了。”
李昭北无语地看她一眼，逍遥嘿嘿一笑：“放心，保准她醒来就啥事没有了。”
李昭北：“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逍遥啧啧两声，这小郎就是她克星啊，就不能让她装一把吗？非问这么难的问题干嘛。
李昭北见状直接转身往外走，边走边说：“请谢女郎尽量帮她搓暖，咱们现在就去找大夫。”
逍遥：“喂。”
用不着这么砸她招牌吧。
她不要面子的吗？
谢临鱼赶紧应声，继续给姜伴搓搓搓。
李昭北直接去了附近的村子，这里一年有半年都是冷天，冻伤是这里最常见的事，所以村里的赤脚大夫可能更有救治冻伤的经验。
除了冻坏了，姜伴还有膝盖手掌和额头需要包扎。但都是外伤，用他的好药应该无大碍。
他在脑海里分析了当地的地志，仰望星空，又低头寻找了地上的植物和道路等信息，综合分析下来，他准确找到了要去的村落。
白马村。
到了白马村，才书快速去问了大夫的住所，马车到达篱笆园子外头，李昭北敲敲车门，“我进来了。”
没想到门吱呀一声直接打开了，露出谢临鱼讪笑的脸。
谢临鱼赶紧让开门口的位置，逍遥就抱着姜伴弯腰走了出来，站到车辕上的时候，逍遥还不怀好意地朝着李昭北笑了笑。
嘿，姜女郎就是不给你抱，怎么地吧，来啊，互相伤害啊。
李昭北给她一个毫无波动地眼神，然后直接跳下车去做事。
逍遥一脸疑惑：难道没刺激到他？不可能，他一定是装的。
谢临鱼看逍遥不动，赶紧招呼她抱姜伴看大夫。
此时的李昭北已经进了房门，看到赤脚大夫花白的头发苍老的脸，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是你。”
“你来了，终于来了。”
女子苍老的声音带着感慨，“即是要见我，就进来吧。”
谢临鱼不解：这大夫是谁啊？怎么好像认识中郎大人一样呢。
逍遥啧啧两声：“这谁知道。”
像她这种脸盲的人对过目不忘的人完全是零理解的，好伐。
谢临鱼看到姜伴被放下，忍不住问才书，“这个大夫可靠吧？”
没想到还是个阿婆哩。
才书觑了李昭北一眼，小声道：“悟悲大师，医术应该可靠吧。”
至于人，本来不太可靠的，可小郎在这儿，那应该就变可靠了吧。
谢临鱼震惊：“她是？”
悟悲大师怎么可能是个女人。
她生怕李昭北被人骗了。
于是赶紧跟在姜伴身旁，她虽然不懂医术，但平日里也常看盼盼救人的，装懂她还是会的。
一直到东方微白，里面的悟悲大师走了出来，她看了一眼一直守在外面的李昭北，深深叹息了一声，“你应该有很多话要问我，跟我来吧。”
李昭北却没动，悟悲大师定住脚步，“放心，她没事了。”
……
悟悲大师和李昭北进了另一个房间。
悟悲大师叹息一声说：“当年我为了报复臻安郡主，帮了那人的忙，说到底是我做下的因，你找上我，无论什么果，我都承受。”
静默了片刻，李昭北开口了，清冷的音色带着他特有的沉稳节奏。
他淡声问：“你准备对姜伴做什么？”
悟悲大师念了句佛号。
“我不准备做什么。”
李昭北眯着眼眸，明显不信她的话。
“卫秉谦的遗书是你给谢老先生的吧？”
悟悲大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了然地叹了口气，“你果然都知道了，李探花可真聪慧。”
就凭卫秉谦的尸骨埋在白龙寺，就凭谢老带回了卫师兄的手札，他并未看过手札上她做下的陷阱，就断定姜伴会来白龙寺，就断定是她冒充悟悲大师，在等姜伴到来，这份洞察世事揣度人心的本事确实惊人。
“过慧易折，李小郎君。”
李昭北：“你费尽心思引姜伴前来，是为什么？”
“卫先生还有未竟的话要对姜伴说，或者应该说，是有话对杜燕山说。”
想到卫秉谦和杜燕山的关系，他应该早就知道杜燕山为姜伴所做的一切，凭当年卫秉谦盖世的医术，他应该知道随着杜燕山年岁渐长，他的身体会不堪中毒，从而无力外出。
所以，他很可能早做准备，为了他这个至交好友。
“卫秉谦留了保命的药给杜燕山吧。”
这也就理解了，为何姜伴那么不顾一切地想要登上白龙寺。
悟悲大师慈悲的脸上终于带了一丝怒气。
但她很快又平静下来。
“我回答了，就是偿还与你的因果吗？”
李昭北哼笑一声，仿佛是嘲笑她的小伎俩。
“你等在这里，就是完成卫先生的遗言和遗志，与你我的因果有何关系？”
悟悲脸色顿时一变。
他连这个也猜到了。
还真是智多近妖。
“好吧，我说。”
“是易经丸。”
她特意去看李昭北的神色，想看到他听到易经丸的时候，是不是也和世人一样激动，激动到把姜伴和杜燕山抛诸脑后，这样，也算是对杜燕山最好的惩罚了。
只可惜，李昭北面色不改，反而云淡风轻地说：“原来是易经丸。”
卫家第三个能炼制易经丸的人终究是不在了，那悟悲大师手上这一粒，大概就是最后一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