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毫无悬念

    范永诚咬牙下令:“冲。”

    乔黑虎举其手中刀。

    “冲门者,赏银千两!”

    私兵开始加速。

    盾牌在前,鸟铳在后。

    街道两侧的窗缝里,有百姓偷偷看。

    他们看见这群人冲向城门,也看见城楼上的太子没有动。

    朱浪抬手,韩万山举起鼓槌。

    “咚。”

    第一声鼓落下,枪兵上前,乔黑虎带人冲到一百步外。

    他没有让鸟铳手提前开火。

    旧鸟铳射得不远,距离太远只是浪费火药。

    他想冲到五十步内再打,只要一轮鸟铳压住城门洞,再让盾手撞开守军,后面的人就能往外冲。

    他没指望占城,他只要打开门冲出去,可是他很快发现不对。

    城门洞前没有散乱守军,而是一排长枪。

    白杆兵。

    长枪斜向前,枪尾抵地,两侧是刀盾兵。

    城楼下方,则是三排火枪兵。

    这些人站得很齐,乔黑虎在边军待过,他知道这样的阵不好冲。

    但箭在弦上,已经不能停了。

    他大喊:“鸟铳手准备!”

    私兵鸟铳手抬枪。

    正阳门上,朱浪看着距离。

    系统面板给出标记。

    【敌方前锋距离:七十二步】

    【盾牌防护:中】

    【鸟铳威胁:低至中】

    【建议射击距离:五十五步以内】

    朱浪没有下令,韩万山也没有敲第二下。

    枪兵们握着枪,有人手心出汗,有人身子发抖,却无人后退。

    赵二站在第一排。

    上一次黑云寨他打过仗。

    但这一次是在京城,是正阳门,是两千多人朝自己冲。

    他听见身后韩万山的声音。

    “看前头。”

    “看你枪口。”

    秦良玉站在另一侧。

    她看见第一排枪兵的呼吸有些乱,但阵没动,这已经很不错了。

    乔黑虎冲到六十步的位置,随即举刀。

    “放!”

    私兵鸟铳手开火。

    火绳点燃,烟雾散开,几颗铅子打在城门旁的石墙上。

    有一名东宫亲军肩膀中弹,被身后同伴拖走。

    阵线没乱。

    朱浪抬手。

    “五十步。”

    朱浪手落下。

    “开火。”

    鼓声响起,第一排百枪齐射。

    纸包定装药带来的好处,在这一刻很明显。

    装药量更稳,点火更快,齐射声也更齐。

    铅弹瞬间打进前排盾手,木盾挡住了一部分,但挡不住全部。

    有些铅弹穿过盾边,打进腿、肩、胸口,前排私兵霎时倒下一片。

    乔黑虎没有停。

    “继续冲!”

    他很清楚,面对火器,停下来才是死。

    只要冲到近前,这些枪兵就完了。

    可是第一排退了,又见第二排上前。

    鼓声再响,第二轮齐射。

    私兵前锋被打得慢了半拍。

    第三排接上,第三轮齐射。

    这一次,乔黑虎身边的两个头目一起倒下,他本人盾牌也被打穿,左臂擦出一道血口。

    他咬牙继续往前。

    “刀盾压上!”

    几十名死士越过倒下的人,继续冲。

    他们手里拿的是厚背刀,身上也有甲。

    秦良玉侧头。

    “白杆兵。”

    她身后将领举旗。

    城门洞前,白杆兵阵线向前压了三步,长枪不乱。

    死士撞上来时,第一排白杆兵枪尖同时递出。

    直刺腰腹、咽喉、腿弯等处,能杀杀,不能杀就绊倒。

    死士一旦倒地,后面的枪尖便压下。

    乔黑虎看见正面冲不动,当即转向左侧,他试图带人从街边绕过枪阵。

    但张武早在那里布了刀盾兵。

    屋顶上,锦衣卫短弩也开始射。

    乔黑虎骂了一声。

    “这不是守门,这是等着咱们来送死!”

    范永诚在车里听见前方乱了,掀开帘子。

    他看见私兵倒了一地,看见火枪阵一排一排轮换,看见白杆兵守住城门洞。

    他的手指发紧。

    “怎么还没冲开?”

    旁边掌柜声音发抖。

    “二爷,前头过不去了。”

    范永诚咬牙。

    “银子加倍!”

    掌柜立刻让人喊。

    “冲出去者,赏银翻倍!”

    银子确实有用,后队私兵再次往前压,但朱浪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抬手。

    城楼两侧,原本隐藏的五百新枪兵分成两翼出现,他们没有直接打人群正面,而是对准后队和银车附近。

    韩万山亲自敲鼓。

    “左翼,放!”

    枪声响起。

    后队私兵被打乱。

    “右翼,放!”

    第二片铅弹扫过去。

    银车旁的掌柜倒了两个。

    拉车的马受惊,车身横在街中,后队挤在一起,前队冲不上去,中队退不回来。

    正阳门前,范永诚的私兵被堵成一团。

    朱浪看着城下。

    “传令。”

    “喊话。”

    张武立刻让亲军高喊。

    “持兵冲门,按谋逆,放下兵器,跪地者免死候审。”

    “继续冲阵者,杀无赦。”

    喊声传过街面,私兵队伍开始动摇。

    乔黑虎知道不能再拖,他一把砍死一个想后退的私兵。

    “退者死!”

    但这次没用了,因为前面是枪,后面也是枪,两侧还有锦衣卫短弩。

    白杆兵一步不退,东宫枪兵一轮接一轮。

    乔黑虎再悍也不是铁打的,他刚要再冲,赵二的枪响了。

    铅弹打进乔黑虎胸口。

    乔黑虎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还往前走了两步,最后倒在白杆兵枪阵前。

    韩万山看见,骂道:“赵二,记功!”

    赵二没有回话,他正在咬开下一包定装药。

    乔黑虎一死,私兵的气散了。

    范永诚在车里看见前锋倒下,立刻命车夫掉头。

    “不是说正阳门只有三百枪兵么,怎么全在这里。”

    他哪里知道,之前朱浪只是放出去消息,但兵一直都在正阳门。

    范永诚想退,但街道已经被堵死。

    后方,赵启年带着锦衣卫从巷口压上,左右屋顶也有弩手现身。

    范永诚这才明白。

    正阳门不是薄弱处,而是是口袋底。

    他们从南城冲到这里的一路,太子根本没拦。

    不是拦不住,是要让他们全进来。

    范永诚掀开车帘想跳车。

    刚落地,身上就多了几支弩箭,当场被射成了刺猬。

    范永诚死在正阳门下。

    他倒在银车旁边,手里还抓着车辕。

    车里装的不是粮,不是药材,而是银票、密信、路引,还有几本没来得及烧掉的账册。

    乔黑虎一死,范家私兵再无主心骨。

    有人跪地丢刀,有人还想往街边铺子里钻。

    不过,他们刚动,屋顶上的锦衣卫短弩就跟着射下。

    白杆兵没有追乱兵,只守住门洞。

    东宫枪兵则按鼓点装填,平举,等待下一道军令。

    这一战打到这里,已经没有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