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刺刀与火药包
朱浪看向军器局方向。
现在枪有了，接下来，要让枪兵敢顶着人杀。
刺刀，就是让他们不再怕骑兵和刀盾冲阵的东西。
军器局这几日没有停炉。
宋长庚带着工匠，眼窝发青，手上全是烫伤和磨痕，但没人敢懈怠。
因为第二批五百杆燧发枪，已经完成四百余杆。
朱浪到军器局时，宋长庚正带人试验枪机。
见太子进来，他立刻放下手中零件。
“殿下。”
朱浪把两份图纸放到桌上。
“新活。”
宋长庚看见图纸，先看纸包定装药，他很快明白过来。
“殿下，这是把火药和铅弹预先包好？”
“不错。”
“每包一发，火药量固定，铅弹固定，士兵临战时咬开纸包，倒药，装弹，压实。”
宋长庚点头。
“这样能快，也能少出错，新兵最怕手抖，药倒多了炸膛，倒少了打不远。”
朱浪赞赏地点了点头。
“所以咱们要定标准。”
“从今天起，军器局设定装药坊，女人，老人，手稳的杂役都能做。”
“每包称重，十包一捆，百包一箱。”
宋长庚立刻让徒弟记下。
随后，他又看刺刀图，这一次，他停得更久。
图上是一种套筒式短刃，可固定在枪口下方，不堵枪管。
宋长庚看懂后，吸了口气。
“上次您跟我说刺刀的时候，我就在想这刀该怎么插，如今看到这张图，小的突然就明白了，殿下这是要让火枪当长枪用啊。”
朱浪也看向图纸，沉声开口。
“枪兵最怕敌人冲到身前，有刺刀后，三排枪兵就不只是放铳，他们能列成刺墙。”
宋长庚立刻道：“能造，但要选好钢，不能太软，也不能太脆。”
“三日内，先造三百把，配给黑云寨首战那三百枪兵，让他们先练。”
宋长庚拱手。
“草民明白。”
朱浪看向旁边工匠。
“纸包定装药和刺刀，都是军器局机密，泄露者，按通敌论。”
“但造得好，统统有赏，孤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工匠们低头应声。
钱是最好的军令。
朱浪又点了赵铁锁。
“第二批枪进度如何？”
赵铁锁神情振奋，看着眼前的朱浪犹如在看神仙。
“回殿下，枪管四百八十根，枪机四百三十套，合格整枪四百一十六杆，弹簧废品率已降到三成半。”
朱浪点头。
“郭维城呢？”
工部侍郎郭维城被暂押在军器局做苦差。
这些日子，他从最开始的叫骂，到后来沉默，再到现在居然能看懂一点流程。
他被带来时，官服没了，只穿灰衣。
朱浪道：“现在看明白了吗？”
郭维城拱手。
“殿下，旧军器局坏在官吏吃料，工匠无赏，账目无核。”
“如今分工、编号、试射、赏罚分明，效率确实远胜旧法。”
朱浪看着他面板。
忠诚值从-38变成了12。
贪腐关联高，但危险倾向下降。
“你还想活？”
郭维城很干脆。
“想。”
“那就写工部整顿条陈，把还没吐出来的，工部从上到下吃军器银的人列出来，能追回银子，能补上钢料，孤留你一命。”
郭维城跪下。
“臣写。”
“还有，别把自己摘太干净，写得太假，孤让你和陈新甲做伴。”
郭维城低头跪服。
“臣不敢。”
当夜，军器局开了新工坊。
一边造枪，一边造刺刀，一边做纸包定装药。
宋长庚把工匠分成小组。
称药组，包纸组，压弹组，封蜡防潮组，抽检组，每组都有记录。
朱浪站在院中，看着一箱箱纸包药摆好。
这东西不神奇，但能让军队装填更快，失误更少，火力更稳。
许多时候，改命不靠天雷地火。
靠的是把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更不容易错。
军器局的炉火烧了一夜。
天快亮时，第一批纸包定装药已经装了二十箱。
宋长庚亲自守在称药桌前，每一包药都要过秤，差一分都要拆开重做。
旁边的刺刀坊也没有歇。
铁匠们把好钢烧红，锻成长短一致的刀身，再由小匠打磨套筒。
朱浪站在院里看了一阵，突然觉得现在和自己刚穿越过来时，完全不同了。
辰时，王承恩亲自来军器局传旨。
“殿下，皇爷召您入文华殿。”
朱浪把刺刀图纸交给宋长庚。
“三百把，三日内交。”
宋长庚拱手。
“草民拼了这把老骨头，也给殿下造出来。”
朱浪看了他一眼。
“不是拼命，是按规矩造，该换班换班，人累死了，下一批谁来造？”
宋长庚怔了一下，随后低头。
“草民记住了。”
朱浪带着骆养性和于德旺入宫。
文华殿内，崇祯坐在御案后。
御案上摆着厚厚一摞账册。
户部尚书倪元璐也在，他平日沉稳，此刻握着账册的手有些发紧。
这不是失态，他是见到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银子。
崇祯看向朱浪，开口道：“倪元璐，你说。”
倪元璐深吸一口气，展开总册。
“启奏皇上，太子殿下。”
“近日抄没成国公府，京城官员退赃罚银，加上黑云寨缴获，贡品案追缴，宗室捐输与查封福王府等各府财货，已入库现银一千一百九十万两，粮布铁料马匹折银二百余万两。”
倪元璐顿了一下，殿内没有人说话。
他把最后一页翻开。
“以上各项，扣除已发东宫亲军安家银、黑云寨抚恤、军器局拨款、老兵抚恤局首批款项后，现可支配银，共四千九百七十三万两。”
“若加上仍在查封待验的银票，田产，商号货款，总额可破五千万两。”
五千万两。
这几个字落在殿内，连王承恩都把头压低了。
崇祯没有开口，他盯着账册，手指压在御案边缘，许久没有动。
朱浪不过只用了几天，就从京城这些官员勋贵的手中，硬生生挖出了近五千万两。
崇祯忽然觉得，自己这十五年所做的一切，就像一个笑话。
朱浪行事虽过，可这效果，是出乎意料的好啊。
朱浪没有去看崇祯的脸色，只问倪元璐。
“够发多久？”
倪元璐早有准备。
“若按边军旧额，全国边镇、京营、卫所欠饷清理一遍，足够数年军饷。”
“若按殿下新法，先清兵籍，再发实饷，剔除空额，足够支撑三年半。”
“军器局扩大三倍生产，神机营火器库整修，需银三百万两起步。”
“加之赈灾……”
倪元璐话音未落，就被朱浪直接打断。
“行了行了，该怎么分就怎么分，孤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