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炸门

    朱浪对传令兵道:“火药队继续。”

    “刀盾前压,枪兵压墙头。”

    “剩下骑兵,不降者杀。”

    命令一下,刚被骑兵吓停的火药队重新前进,这一次,他们走得更稳。

    因为他们看见,那些看似可怕的重甲骑兵,也会倒在枪口前。

    火药队再次上坡。

    前头刀盾兵把盾牌压得很低,两翼长枪兵盯着林子,防止还有山匪冲出。

    燧发枪兵则重新对准寨墙。

    韩老虎知道不能再让火药队靠近。

    他抓起身边一个亲兵,吼道:“把人都赶上墙!”

    “谁敢退,杀!”

    亲兵立刻带人去驱赶杂役和被掳来的苦力。

    很快,寨墙上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人。

    有穿粗布衣的妇人,有手里只拿木棍的瘦弱男子。

    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被山匪推到墙边,挡在弓手前面。

    山下枪兵一时停住。

    周大牛最先皱眉。

    “殿下,墙上有百姓。”

    这不是寻常匪兵,若直接开火,很可能打中被逼上墙的人。

    寨墙上,杜九成抓住机会,喊道:“太子殿下!”

    “你若再打,这些人都要死!”

    “你不是要救民吗?那便退兵!”

    韩老虎也明白过来,立刻让人多推些人到墙边,这些人哭喊不止,有的人想跑,被山匪一刀砍倒。

    山下亲军阵中很快出现了迟疑。

    士兵不是圣人,但他们刚在青柳村见过被黑云寨害过的百姓。

    此刻看见墙上那些人,扣扳机的手自然慢了一分。

    朱浪看着系统面板。

    【寨墙人质:三十七。】

    【悍匪弓手:二十四。】

    【可射击空隙:低。】

    【建议:精确点杀持刀压迫者,制造人质逃散机会。】

    朱浪抬手。

    “枪兵不许乱放,挑持刀的打。”

    “每队老兵指目标。”

    韩万山立刻接令。

    “周大牛,左墙第三个,拿刀的!”

    “刘黑子,右边那个穿皮甲的!”

    “赵二,别看女人,看她身后那山匪!”

    一名名老兵站到枪兵身侧,直接指目标。

    枪兵不再齐射,而是变成分段点射。

    “砰。”

    一名把妇人推到墙头的悍匪被打中肩膀,摔了下去,另一名拿刀砍人的山匪也被铅弹打穿脖颈。

    一个弓手刚探身,便从墙上翻落。

    人质一乱,就开始往墙内跑。

    韩老虎大怒,拔刀砍死一个想逃的苦力。

    “都给老子站住!”

    然而他一露身,山下立刻有三杆枪对准他。

    杜九成反应快,一把扯住他往后退,三发铅弹打在寨墙边,木屑飞起。

    韩老虎这才知道,自己也不能随便露头。

    火药队已经到了寨门前二十步。

    寨门是厚木包铁,上头有铆钉,后面还有横木。

    工匠马守义跟着火药队上前。

    他先前在成国公府炸过铁门,对下药位置有经验。

    他趴在盾牌后,看了一眼寨门。

    “门轴和门缝都能下,若只炸开口子,用药少些。”

    火药队总旗问:“多久?”

    “半炷香。”

    总旗看向后方旗号。

    朱浪已经抬手。

    “准。”

    刀盾兵上前,将盾牌叠成斜面,火药箱被拖到寨门旁。

    工匠开始下药。

    寨墙上,山匪急得乱喊。

    滚石、箭矢、火油不断往下砸。

    但枪兵点射压着墙头,谁露头谁就可能死,即使有几块石头砸下来,也被刀盾兵拼命挡开。

    一名刀盾兵被石头砸中肩膀,整个人跪倒在地。

    旁边的人没有去扶,先把盾补上。

    韩万山看见了,喝道:“好!”

    “记功!”

    那士兵咬着牙爬回阵中,肩膀已经抬不起来,却还不肯下去。

    朱浪看了一眼。

    【士兵马槐:忠诚值91,重伤,坚持阵位。】

    “换下来,治,赏银二十两。”

    传令兵把话传过去,马槐这才被拖走。

    他一走,空位立刻补上。

    半炷香后,火药布置完毕。

    马守义亲自点火。

    “退!”

    火药队和刀盾兵迅速后撤到预定位置。

    引线燃烧,寨墙上悍匪还在往下射。

    杜九成看着那条火线,终于忍不住大声吼道:“离门远些!”

    但许多人没听见。

    下一刻,寨门内侧传来一声巨响,厚木门的右侧门轴被炸断,整扇门歪斜下来。

    横木被震断半截,尘土和碎木飞散。

    门没有全开,但已经开出足够大的缺口。

    朱浪抬刀。

    “刀盾一队,压门。”

    “枪兵跟上。”

    “不得抢掠。”

    “反抗者,杀。”

    正门炸开时,西北角的水门也动了。

    骆养性带着五十名锦衣卫,沿着柴坡小道摸到了寨墙侧后。

    这条路比图上还难走。

    一侧是山壁,一侧是斜坡。

    两个人并肩都嫌挤,若是大队人马,根本过不来。

    但锦衣卫擅长这种活。

    他们穿轻甲,带短刀和手弩,走路不发多余声响。

    昨夜俘虏供出的换班时辰很准,水门旁有六名守卫。

    两人在门边,四人在木棚里喝酒。

    正门方向枪声不断,这些人心思都被引过去。

    许七抬手,两支弩箭先-射倒门边守卫。

    骆养性带人冲入木棚。

    短刀入肉,声音极短,六个守卫瞬间倒下。

    水门用铁链锁着,外头还有木栅。

    许七掏出铁钳,压低声音:“大人,锁粗。”

    骆养性看了一眼。

    “别剪锁,剪链环。”

    许七照做,两个锦衣卫同时发力,铁链被剪断一环,木栅也被卸下。

    水门大开。

    里面是一条潮湿窄道,通向寨中后厨和马厩。

    骆养性没有立刻冲,他先派两人探路。

    片刻后,探路锦衣卫回来。

    “里头有马厩,剩下的马不少,还有几个山匪正在牵马,像是要逃。”

    骆养性点头。

    “先控马厩。”

    “放火,但别烧死被掳百姓。”

    “见穿甲持刀者,杀。”

    锦衣卫从水门进入,马厩里的山匪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短弩射倒。

    几名被抓来喂马的苦力吓得缩在角落。

    骆养性看向他们。

    “想活,蹲着别动。”

    “官军破寨,不杀良民。”

    那几人立刻抱头蹲下。

    锦衣卫把马缰割断,放走战马,又在马料堆旁点起几处烟火。

    烟火不是为了烧寨,而是为了制造混乱。

    很快,寨内后方起烟。

    有人大喊:“后头进官军了!”

    这喊声传到正门附近,山匪队伍立刻乱了一块。

    韩老虎站在内墙后,听见后方动静,脸上肌肉绷紧。

    “谁他妈在守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