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三百杆
骆养性拱手。
“臣记下了。”
到了三更，审讯结果送来。
乌尔图的同伴招了，满清那边已经知道京城巨变，也知道太子掌了京营和军器局。
他们不清楚燧发枪具体是什么，只知道不用火绳，所以他们急着打探。
而给他们递消息的，正是广和票庄残线中的一个账房。
那账房已经在锦衣卫追捕名单上。
朱浪把供词合上。
“抓，同时别声张，让满清那边以为，他们只知道皮毛。”
“若他们继续派人呢？”
“那就来多少，抓多少，军器局也是网。”
他看向院中火光。
“孤造枪，他们送人头，这买卖不亏。”
第三日清晨，军器局后院立起三排木架。
木架上，三百杆燧发枪整齐排开。
枪身不算漂亮，木托有些地方还留着粗糙打磨痕，枪管也没有后世那种精细线条。
但它们能响，能连发，还不用火绳。
这就够了。
宋长庚带着一群工匠站在木架旁，不少人眼睛里都是血丝。
他们已经连轴转了两天两夜。
不过没人倒下，因为每个人都知道，今日是交付日。
朱浪走到第一排，拿起一杆枪。
“编号？”
李铁头立刻答道：“甲一。”
“谁做的枪管？”
“王老三组。”
“枪机？”
“宋匠首亲验，赵铁锁组造。”
“木托？”
“小的这组。”
“试射几次？”
“三次合格，第四次复验合格。”
朱浪点了点头。
“装药。”
东宫亲军士兵上前接枪。
他们这两日已经由工匠教过简单装填，倒火药，装铅丸，通条压实，开药池，扣机。
动作还有些笨，但完成度已经相当高了。
朱浪让人把木靶摆在五十步外。
“放。”
砰。
枪响的瞬间，木靶上出现了一个洞。
朱浪又道：“换第二杆。”
一杆接一杆试，三十杆抽检，二十八杆合格，两杆出现引火不顺被退回。
宋长庚脸色不太好。
朱浪却安慰道：“合格率不错，继续改。”
宋长庚拱手。
“草民不敢松懈。”
“不是让你松。”
朱浪把甲一放回架上。
“第一批是应急，能打就行，第二批，要更稳，到了第三批，乃至以后的更多，孤要能批量。”
“以后孤不想看见你们靠熬命赶工，孤要的是规矩自己跑起来。”
宋长庚听懂了，太子要的不是三百杆，而是一个能不断吐出火器的军器局。
此时，系统面板在朱浪眼前弹出。
【大明第一兵工厂建立】
【科技碾压初步达成】
【国运值奖励：+10】
【当前国运值：55】
【商城负额度已偿还】
【军器局生产体系：初级流水化】
【新阶段建议：实战验证火器性能】
朱浪看完，心里定了。
系统不会因几张图纸就奖励。
只有图纸落地，工匠归心，生产体系跑起来，才算真正有用。
骆养性站在旁边，看着三百杆枪，神色比平日更沉。
他不是工匠，却懂军伍。
火绳枪夜战暴露位置，雨天难用，装填慢，纪律稍差便乱。
而眼前这批枪，虽然还很粗糙，却已经越过了旧火器最要命的门槛。
若三千，三万明军都拿这种枪，再配足火药和训练，建奴骑兵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冲阵。
他低声道：“殿下，若此枪能大量装备，大明或许真能改命。”
朱浪看了他一眼。
“不是或许，是必须。”
骆养性拱手。
“臣失言。”
朱浪摆了摆手。
“你没失言，只是你还没看见它真正成军的样子。”
“枪只是铁，拿枪的人若一听马蹄声就跑，再好的枪也是废铁。”
骆养性点头，这话很现实。
东宫亲军刚拿银子收拢，忠诚值上来了，但他们多数还是旧京营兵。
过去吃空饷，混日子，被将官盘剥，他们不是没力气，而是没打过硬仗。
朱浪立刻下令。
“把三百杆枪运去校场，选三百名动作快胆子稳的兵。”
“今日演排枪。”
于德旺问：“殿下，工匠们呢？”
“赏。”
“三百杆按时交付，按之前说的赏，同时受伤工匠照发工钱，另给养伤银。”
院中工匠全部跪下，这一次，他们跪得很齐。
不是怕，是服。
朱浪没有让他们跪太久。
“起来，你们的任务还重呢，先好好儿休息，孤还要第二批。”
“你们若把产量拉上去，以后军器局匠首、匠师、匠官，都从你们中间提。”
这话比银子还重。
匠户在大明地位不高，很多人祖祖辈辈干活，却永远只是匠。
太子现在说，可以提匠官，这等于给他们开了一条往上走的路。
宋长庚伏地道：“草民愿为殿下造枪至死。”
朱浪看着他的面板。
【宋长庚忠诚值：92】
朱浪很满意。
他不信空口忠心，但他信面板，信利益，信规矩。
三百杆燧发枪很快被装车。
东宫亲军护送，锦衣卫清路。
军器局大门打开时，附近百姓又围了不少。
他们看不懂燧发枪，只觉得这些火器没有火绳，枪身短些，也精巧些。
有人低声道：“太子真造出来了？”
“这东西能打仗？”
“能不能打不知道，反正军器局这两日枪声没停过。”
“听说工匠都发了肉。”
“那倒是稀罕事。”
百姓议论声不大，但传得快。
楼阁后，几名官员派来的探子也看见了枪车。
他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记下数量。
消息很快送回各府。
“约三百杆，不见火绳，由东宫亲军护送，工匠也被严密看守。”
几个府里的主子听完，都没有立刻说话。
他们怕的不是三百杆枪，他们怕的是太子真能造出第二个三百杆，第三个三百杆。
如果太子既有钱，又有兵，还能自己造军器，那朝堂上那些旧手段，便越来越不管用了。
校场上，三百亲军已经列队，朱浪骑马入场。
他没有讲太多废话。
“今日练排枪。”
“谁闭眼，出列重练。”
“谁乱放，军棍。”
“记住，枪杀不杀人，得看你稳不稳。”
三百枪兵齐声应命。
第一轮装填很慢。
有人手抖，有人倒药洒了些，还有人扣机前下意识闭眼。
朱浪站在前方，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