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细作入网

    朱浪看了一眼供词。

    “先不杀。”

    骆养性抬头。

    “放出假消息,告诉他们,太子造的还是改良鸟铳,只是换了火门,不足为虑。”

    “让那郎中信。”

    骆养性立刻明白。

    “殿下是要看他往哪儿传?”

    “嗯……”朱浪看着院外不断亮起的炉火。

    “百官害怕归害怕,但他们不会老实,他们想知道孤手里多了什么刀。”

    “那就让他们先看见一把假刀。”

    骆养性领命而去。

    军器局没有停,午后,第一批可用零件已经堆满了两张长案。

    枪管六十七根,枪机四十一套,木托过百。

    虽然数量还不够,但是流水线已经动起来了。

    只要动起来,就能越转越快。

    朱浪看着系统面板。

    【预计三日交付三百杆成功率:74%】

    他把面板关掉。

    “继续。”

    “今晚不睡。”

    宋长庚回头对工匠喊道:“换班吃饭,炉火不许灭。”

    工匠们齐声应下。

    此刻,没有人再提苦,因为他们第一次觉得,自己手里的活,能改大明的命。

    第二日黄昏,军器局外多了几张生面孔。

    一个卖灯油的老汉,两个挑炭的脚夫,还有一个背药箱的郎中。

    他们没有靠近大门,只在街口转悠。

    若放在平日,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这两日军器局附近的每一块砖,都在锦衣卫眼里。

    许七站在酒肆二楼,手里端着一碗凉茶。

    他不喝,目光只看街口。

    旁边的小旗低声道:“头儿,那郎中已经绕了三圈了。”

    许七道:“别动,待他接头。”

    天快黑时,卖灯油的老汉终于收摊。

    他挑着担子往北走,走到一处巷口时,背药箱的郎中与他擦肩而过。

    两人没说话,但是灯油担子左边的木塞,被换了一颗。

    就在这一瞬,一道淡定的声响自夜色中响起。

    “拿。”

    话音未落,巷尾、屋顶、街口同时有人动。

    郎中刚走出十步,便被两个锦衣卫按住,卖灯油的老汉还没开跑,就被擒了个结实。

    但挑炭的两个脚夫却立刻分开,一个往人群里钻,一个翻墙。

    许七亲自追了翻墙的那个。

    那人身手不差,落地后抽出短刀,照着许七脖子砍来。

    许七侧身让开,反手一刀砍在他手腕上。

    短刀落地。

    紧接着,后方锦衣卫压上,将人按死在地。

    一刻钟后,四人被送进军器局后院。

    朱浪正在看第七十三杆枪试射,枪响后,木靶上多了一个洞。

    他听完许七回报,转头看向被押来的几人。

    系统面板跳出。

    【乌尔图】

    【身份:满清细作】

    【忠诚值:-100】

    【危险倾向:窃取新式火器情报】

    【关联线索:广和票庄残线,朝阳门外破庙同伙】

    朱浪看了看那个郎中。

    “满人?”

    郎中没答话。

    许七上前,一脚踹在他腿弯。

    人跪下,但仍不吭声。

    朱浪道:“搜。”

    锦衣卫很快从药箱夹层里搜出两张薄绢,一张画了军器局外墙与料车进出时间。

    另一张只有几个词。

    “无火绳,连响,东宫亲军。”

    朱浪把薄绢放到灯下。

    “看来他们知道的不少。”

    骆养性脸色沉了些。

    “殿下,军器局内恐怕还有眼。”

    “不是恐怕,是一定有。”

    工匠群体忠诚度很高,但外围杂役、运料人、临时雇来的车夫,未必干净。

    更何况,京城从来不缺被银子买走的人。

    朱浪看向乌尔图。

    “谁告诉你的?”

    乌尔图终于开口,汉话很顺。

    “殿下若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说。”

    朱浪点头。

    “可以。”

    乌尔图看向他,朱浪补了一句。

    “说完给你全尸。”

    乌尔图沉默。

    朱浪挥手。

    “拖下去,分开审。”

    骆养性道:“殿下,要不要留活口钓线?”

    “留两个,这个郎中忠诚值负到底,嘴硬,价值不如线索。”

    “先审药箱、银票、接头暗号,然后用他的身份,给外头回一封信。”

    骆养性已经习惯太子时不时用一种他听不懂的方式判断人。

    但他从不问,太子说谁该死,谁多半就该死。

    这已经被太和殿和成国公府证明过。

    当夜,军器局核心区域再次缩小。

    朱浪重新划线。

    最外层,运料、做饭、搬运。

    第二层,枪管、木托、普通零件。

    第三层,枪机、弹簧、总装、试射。

    核心图纸只留三份。

    一份朱浪随身,一份宋长庚保管,一份由骆养性封入铁匣,东宫亲军昼夜守着。

    朱浪下令。

    “从现在起,第三层工匠全部登记家口。”

    “不是威胁他们,是保护。”

    “若有人家中被胁迫,立刻报。报者有赏,隐瞒者同罪。”

    宋长庚带头按印。

    李铁头也按了,他按完之后,小声道:“殿下,若有人只是在外头听了两句,算不算泄密?”

    朱浪看他。

    “看他说给谁了。”

    “说给工匠是讨论,说给外人是泄密,说给细作,那就是通敌。”

    李铁头缩了缩脑袋,这话很清楚。

    朱浪又道:“你们要记住,孤不怕你们改,不怕你们争,也不怕你们试错。”

    “孤只怕你们把东西卖给敌人。”

    “卖了,孤不管你是谁,斩。”

    军器局上下都听得明白。

    随后,试制速度反而更快,因为分工更清楚,责任也更清楚。

    第二日深夜,已经有六十八杆燧发枪完成总装。

    其中五十一杆通过连续三次试射。

    剩下十七杆被退回重修。

    宋长庚没有像过去那样把不合格的藏起来凑数,他亲自把木牌挂上。

    “枪机不稳。”

    “火镰磨损快。”

    “药池偏浅。”

    这些问题都写得清楚。

    朱浪看完很满意。

    “这才叫造东西,坏了不可怕,装作没坏才该杀。”

    宋长庚拱手。

    “殿下,照这个速度,第三日清晨前,三百杆就能交。”

    “代价呢?”

    宋长庚如实道:“废料多,工匠累,弹簧组最难撑。”

    “加赏。”

    朱浪看向于德旺。

    “弹簧组合格一件,多赏二两,夜班每人加肉,加糖水。”

    于德旺立刻去办。

    骆养性在旁低声提醒道:“殿下,这样发赏,花费可不小。”

    对此,朱浪只是笑笑。

    “你这话就没格局了,比起边军一场败仗,便宜得很,银子花在官员肚子里,是臭的,可花在工匠手里,能变成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