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昏君幺女杀爆京华 > 第七十五章 资格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阿史那逻,笑容微敛:“副使,血玉麒麟便罢了。只是这磕头赔罪……”

    阿史那逻浑身一颤,扑通跪倒。

    “外臣……外臣有眼无珠,冒犯公主,请公主恕罪!”

    说着,以头叩地,咚咚三声。

    每一声,都敲在楼兰使团心头,敲在萧念璃心头,敲在殿中每个心怀叵测之人心头。

    元姝华居高临下看着他,许久,才淡淡道:“副使请起。游戏而已,不必当真。”

    这话,与阿史那逻之前所言如出一辙。

    却是天壤之别的意味。

    阿史那逻羞愤欲绝,被随从搀起,踉跄退回座位,再不敢抬头。

    宴席继续,丝竹再起。

    只是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投向元姝华的目光,有敬畏,有忌惮,有复杂,再无人敢有半分轻视。

    陆昭凝紧紧握着元姝华的手,眼中满是后怕与崇拜。

    “姐姐,你吓死我了……”

    “怕什么,”元姝华拍拍她的手,唇角微勾,“姐姐说过,会护着你。”

    她抬眼,目光与远处的裴玉珩相接。

    裴玉珩正怔怔望着她,眼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元姝华漠然移开视线。

    萧念璃指甲掐进掌心,几乎渗血。

    她看着元姝华被众星捧月,看着陆昭凝依偎在她身边,看着裴玉珩失魂落魄的目光……

    凭什么?

    凭什么她元姝华就能拥有一切?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

    宴至中途,宫人呈上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

    酒色嫣红,灯光下流转如血。

    阿史那逻似乎缓过劲来,重新堆起笑容,起身敬酒。

    “天朝人才济济,外臣心悦诚服,此酒乃我楼兰百年陈酿,名赤霞,愿献与陛下与九公主殿下,聊表歉意。”

    宫人为帝后与元姝华斟上。

    元姝华端起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酒香浓郁,带着西域特有的辛烈。

    她抬眼,看向阿史那逻。

    阿史那逻笑容不变,眼神却有些闪烁。

    元姝华心中冷笑。

    果然,贼心不死。

    她不动声色,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弹,一点无色粉末落入杯中。

    然后,举杯,一饮而尽。

    “好酒。”她淡淡道。

    阿史那逻眼中闪过喜色,连忙也干了。

    宴至亥时,方才散去。

    元姝华携陆昭凝走出麟德殿,夜风拂面,带着春末的凉意。

    “姐姐,你没事吧?”陆昭凝担忧地问,“喝了那么多酒……”

    “无妨。”元姝华目光清明,“你先回去歇着,我走走醒醒酒。”

    陆昭凝欲言又止,终究点头,在宫人簇拥下先行回宫。

    元姝华屏退左右,只留祁安一人,漫步在宫道上。

    月色如水,宫灯摇曳。

    “公主,”祁安低声道,“那酒……”

    “加了点东西。”元姝华语气平淡,“西域醉梦散,服之四肢无力,意识昏沉,任人摆布。用量很轻,怕是只想让我出个丑。”

    她顿了顿,冷笑:“可惜这点药还不够我塞牙缝……”

    祁安眼神一寒:“属下这就去——”

    “不必。”元姝华打断,“他既敢出手,就要付出代价我弹进他杯里的相思引,够他喝一壶了。”

    相思引,并非毒药,而是一种奇药。

    服之,会对看到的第一个人产生疯狂爱恋,持续三日。

    元姝华很期待,明日阿史那逻睁开眼,看到楼兰正使那张老脸时,会是何等光景。

    “公主。”祁安忽然停步。

    元姝华回头。

    月光下,宫道尽头,立着一道身影。

    蓝衣如玉,面容清俊,正是裴玉珩。

    他显然等了她许久,肩头已被夜露打湿。

    元姝华眼神冷了下来。

    “公主先回,属下去打发他。”祁安上前一步。

    “不必。”元姝华淡淡道,“你退下,在十丈外等候。”

    “可是——”

    “这是命令。”

    祁安抿唇,深深看了裴玉珩一眼,无声退入阴影。

    元姝华缓步上前,在裴玉珩面前三步处停住。

    “裴公子深夜在此,所为何事?”

    裴玉珩心脏狠狠一抽。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涩声道:“你……今日太过冒险,盲射移动靶,若稍有差池……”

    “与裴公子何干?”元姝华打断。

    裴玉珩一窒。

    是啊,与他何干?

    “姝华……”他忍不住上前一步。

    元姝华后退,眼神如刀:“裴公子,请自重。”

    裴玉珩僵在原地。

    月光洒在她脸上,眉眼冷若冰霜。

    与梦中那个偎在他怀里、软语唤他“夫君”的女子,判若两人。

    “为什么……”他喃喃,眼中泛起血丝,“为什么你宁可信一个杀手,也不愿信我?我为你跳崖,为你挡刀,为你……”

    “为本宫?”元姝华嗤笑,“裴玉珩,你做的那些,真的是为本宫,还是为你自己?”她逼近一步。

    “你口口声声说梦见本宫惨死,说要弥补,要保护,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将本宫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你送的信,被萧念璃截获,你跳崖相救,引来杀手阁疯狂追杀,每一次都成为旁人攻讦本宫的把柄!”

    “裴玉珩,你究竟是真的想护我,还是……”她一字一句,如淬毒的针,“只是想让我变成你梦中那个任由你摆布的元姝华?!”

    裴玉珩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不……不是的……我没有……”他慌乱摇头,眼中满是痛苦与恐慌。

    是,他害怕。

    害怕她如此耀眼,如此强大,如此……不需要他。

    所以他拼命地想证明自己有用,想让她依赖他,想将她拉回那个“需要他保护”的位置。

    “裴玉珩,”元姝华的声音冰冷如铁,“本宫最后说一次,离我远点,你的梦,你的执念,你的情深不悔,都与我无关。”

    “若你再纠缠不休……”她眼中寒光一闪,“我不介意让你真的梦醒。”

    说完,她转身,毫不留恋。

    “姝华!”裴玉珩嘶声喊道,想要追上去。

    一道玄色身影拦在面前。

    祁安面无表情,手按剑柄。

    “裴公子,请回。”

    裴玉珩死死盯着他,眼中翻涌着疯狂的嫉妒与恨意。

    “是你……是你蛊惑了她……”他声音嘶哑,“一个杀手,也配站在她身边?”

    祁安眼神毫无波动。

    “配与不配,公主说了算。至于裴公子你……”他顿了顿,声音平静无波,“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转身追上元姝华的背影。

    裴玉珩僵立原地,夜风吹得他衣袍猎猎。

    月光下,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扭曲,孤独,如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