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撑在浴缸边沿盯着我看了很久,我看不出来他的眼神到底是还生气还是不生气,但我有点害怕,因为今晚点他对我很不温柔,他是真的字面意思地要给我教训。
我也吃到教训了,所以以后他让我吃的东西就算是鹤顶红我也一定会吃。
我下意识地想叫一声“锦哥”,但我记得他今晚一点都不喜欢我这么叫他,所以我试探地叫了一声“裴锦”。
他点点眼帘,转身离开了,我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失落。
浴缸的水很暖很柔和,我浑身都像散架一样,浸泡在水里的瞬间很疼,但很快温暖将我笼罩起来后就只剩下舒服了。
我缩在浴缸的一端,将自己蜷缩进水里,我看着水泡扑腾扑腾的,我脑子一片空白,但很舒服。
裴锦回来了,他把衣服脱掉,走到浴缸边停了下来,探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我感觉到他这两下抚摸很温柔。
我想起来了,以前也是这样的,他发泄完弄完我之后帮我清理的时候都很爱护,或许是不是裴锦就没那么生气了,所以我壮着胆子,像小狗一样把脑袋拱到他掌心下。
但我很快看到那截软体,我觉得或者趁这个时候让他再开心舒服一点,他的气是不是就会消得更快?所以我凑上去,刚亲吻在上面,裴锦忽然俯身下来用嘴接住了我的亲吻。
他给我留下了一个绵长的亲吻。
我觉得裴锦已经不生气了...起码没那么生气了。
我想要他抱抱我,可是一瞬间我想起了刚才在楼梯口裴锦的反应,我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一块一块的淤青,不好看,很丑,脏兮兮的,怪不得裴锦不想抱我,我也不想抱自己。
我想把我的淤青搓走,我想快点把我身上这些污垢通通擦掉,我很用力地搓,不停地搓,怎么越搓越黑呢?
裴锦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段许...段许...好了段许...”
我只是觉得这些声音从我脑海外面飘过,进不了我脑子,所以我只是听见了声音,我没去理解。
裴锦忽然很用力地抓住我的手,他坐进浴缸里,猛地将我抱过去,紧紧抱在他的怀里。
可我...还没搓干净啊...
裴锦手抚在我后背,很舒服,虽然茧子刮在后背有点刺挠,但还是很舒服,他的掌心很暖。
他在我耳边哽咽地哄着:“好了好了...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小许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
“哥...哥已经...已经尽力了...”
我当时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到了很后来我才知道,裴锦曾经那个很坚定,坚定了十年不会把我软禁别墅请二十四小时监护或者送进宁唐疗养院的念头已经有点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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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我说没说过要盯着他吃药!!
裴锦吐一口烟:段许是我的。
医生原地起跳:……是你的也得吃药!!
(啊又到周一了,啊又要上班了,啊怎么又要上班了
第20章段许很好
但是那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他这句话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他说到最后怎么感觉有些喉咙发颤了?
但是我又想,裴锦愿意抱我了,那这是一件好事,这是一件我会觉得很安全的事情,他没那么生气了。
那就证明“我给他发泄完了他就真的没那么生气”这个公式是成立的。
我光溜溜的手臂搂着裴锦的脖子,我小心翼翼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然后在他耳边小声:“哥...你别生气了,你别不要我...我真的会听话会乖的...你别...别不要我...”
裴锦捧着我的脸让我看着他,但我先看到的是他红红的眼圈。
他看了我很久很久,像是在端详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我觉得这个眼神是这样的,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看艺术品会眼红?
我尝试换位思考,我如果在展览看到一件艺术品会眼红的原因,一是那天我眼睛不舒服,二是这件艺术品已经被毁坏过了,三是这件艺术品快死了。
但无论哪一种我都不想看到裴锦眼红,因为这是一件让我很难过的事情。
所以我想用亲吻逃避,用亲吻让他也不要伤心。
但当我亲到他柔软的唇上的时候,裴锦只和我接吻了4秒,然后又看着我,好像叹了口气。
他看着我说:“裴锦不会不要段许,永远都不会。”
我很喜欢他这句话,我希望他能说一千次。
我想用录音笔记下来,这样我可以听一万次。
我笑了。
裴锦又说:“但是段许能不能答应锦哥,以后我让你吃什么就吃什么,不想吃可以告诉我,但不要吐了不说,以后脑子里在想什么,你要告诉我,说出来,什么都要说,不要怕,能不能答应我?”
我点头,超大力,我要锦哥看出我的决心。只要锦哥要我,我什么都可以。
裴锦疲惫地弯弯嘴角:“好,那你现在告诉我,你刚刚搓自己的肉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你不生气?”
裴锦:“不生气。”
我垂了垂眸,思考了很久,最后深呼吸后说:“我在想...刚才在楼梯口的时候,你不愿意抱我,是不是觉得我很脏?”
裴锦绑着绷带的手一直架在浴缸边沿,他伸长腿泡在水里,我分开膝盖坐在他身上,他另一只手搂着我的背,他额头上的伤口已经沾了水雾,又渗出血来。
裴锦凝着我双眼很久,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这种眼神,怜爱?惋惜?无奈?无助?悲伤?
我说不清楚,但我被他看着有点不太舒服,他今晚的眼神都很怪,我说不清楚,裴锦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想看了,扭头看着他手臂上绑着绷带的地方,我把他的手臂往外推开,我怕水沾了上去。
裴锦:“小许。”
我扭头看着他:“嗯。”
裴锦温柔地将耷拉在我眼前的刘海拨开,温柔地看着我,温柔地说:“把哥接下来说的话记到心里。”
我其实想去拿录音笔,我怕我记不住。
裴锦:“哥永远,永远,不会嫌弃你,不会扔下你丢下你,你以后不要这么想,也不要再说这些话,因为我听了会很难过。你很好,段许很好,长得很好看,干干净净的,比我从日本买回来的瓷器还要好看,一点都不脏,段许也很聪明能干,这些年一直在我身边帮我分担了很多,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也走不到今天。”
我有些诧异,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我应该拿录音笔的。
我没想到裴锦会忽然跟我说这些,我的心有点暖和,就好像温水流进了我的心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