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 第405章 亲征沙漠孤狼
    同一时刻,秦王府。

    勤政堂内,烛火已经燃尽,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枭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那是大荒草原的地图。

    从河西边境一直延伸到西域,绵延数千里,标注着一个个部落的名称丶人口丶兵力丶水源分布。

    岳昭然站在他身侧,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

    「王爷,沙漠孤狼的老巢在这儿,乌孙山北麓,易守难攻,

    他们约有三千余骑,平日里分散劫掠,遇事便聚拢起来,退回山中,

    这些年我们派了几拨斥候,都没能摸清他们的具体部署。」

    沈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从河西边境出发,穿过大荒草原,越过几片戈壁,最后落在乌孙山的位置。

    「三千余骑?」他忽然开口,声音很平淡。

    岳昭然点头:「是,三千余骑,但这些人都是马背上长大的,骑射娴熟,来去如风,极难对付,而且其中不乏二品武者,并不容易对付。」

    沈枭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色。

    「本王打算亲征。」

    岳昭然愣了一下,随即单膝跪地,抱拳道:「王爷,末将愿随王爷同行,

    末将熟悉北庭地形,又刚灭了晋国,士气正盛,请王爷恩准!」

    沈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挑。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雪。

    「你?」他摇了摇头,「你刚打了晋国,将士们也该休整休整了,

    再说,北庭的防务离不开你,万一大荒有什么动静,你不在,谁坐镇?」

    岳昭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王爷说得对。

    北庭破军府镇守北疆,责任重大,确实不能擅离。

    可他心里总有些不甘。

    灭晋国那一战,他打得酣畅淋漓,正想趁热打铁,把那些大荒的马匪也一并收拾了。

    沈枭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有你打的仗,北疆那么大,以后机会多的是。」

    岳昭然抬起头,望着王爷那张年轻的丶平静的脸,望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重重叩首。

    「末将遵命!」

    沈枭点了点头,示意他起来。

    然后他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几个字。

    「传方悦来。」

    岳昭然又是一愣。

    方悦?

    那个从蜀地投奔过来的年轻人,如今在北庭军当了个千夫长,这次灭晋国,立了些功劳,刚提拔为偏将。

    王爷叫他来做什么?

    但他没有问,只是应了一声「是」,便退出堂去。

    不多时,方悦大步走了进来。

    他依旧年轻,面容冷峻,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刀,走到书案前三步处,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末将方悦,叩见王爷!」

    沈枭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满意。

    这个年轻人,从蜀地逃难过来时,不过是个落魄的流民军头领。

    短短两年,在北庭军中摸爬滚打,立了不少功劳,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偏将了。

    「起来吧。」

    方悦站起身,垂手而立。

    沈枭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本王要亲征大荒,剿灭沙漠孤狼,你率三千北庭铁骑,随本王同行。」

    方悦愣了一下。

    三千北庭铁骑?

    王爷亲征,就带三千人?

    他下意识地问:「王爷,沙漠孤狼有三千余骑,且都是马匪出身,熟悉地形,三千北庭铁骑,会不会……」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沈枭忽然笑了。

    「你以为本王只带这三千人?」

    方悦愣住了。

    沈枭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大荒草原上。

    「沙漠孤狼在大荒横行多年,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那些部落的庇护丶资助。晋国没了,那些部落还在,

    本王这次去,不单是剿匪,是让他们知道,这大荒,到底是谁说了算。」

    他转过身,看着方悦。

    「本王已下令,徵调大荒各部九品以上武者,随军同行,随军粮饷不必发愁,本王会供应,

    若是不愿遵从王命的话,呵呵……」

    他没有说下去。

    但方悦已经明白了。

    不愿意来的,就和沙漠孤狼一样,是剿灭的对象。

    「末将明白了!」他重重抱拳,「王爷放心,末将定当拼死效力!」

    沈枭点了点头。

    「去吧,点齐人马,三日后启程。」

    方悦领命而去。

    岳昭然站在一旁,终于忍不住问:「王爷,您打算带多少人?」

    沈枭走回书案后,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三万虎贲军,三千北庭铁骑,再加上那些部落的武者,凑个四万不成问题。」

    岳昭然倒吸一口凉气。

    四万?

    对付三千马匪,用得着四万人?

    沈枭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放下茶盏,淡淡道:「本王不是在剿匪,本王是在犁庭扫穴,

    沙漠孤狼只是引子,那些暗地里资助他们丶给河西商路添堵的部落,才是正主。」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晴朗的天色。

    「大荒草原那么大,本王没那么多时间跟他们耗,

    一次打疼,打怕,打得他们再也不敢动歪心思——这才是一劳永逸的法子。」

    岳昭然听着,心里对王爷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他不是在打仗,他是在布局。

    剿匪只是表象,震慑大荒各部丶彻底掌控草原商路,才是真正的目的。

    「王爷英明!」他由衷地赞了一句。

    沈枭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明德坊那边,安排好了?」

    岳昭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王爷是说那些晋国王族?胡彻亲自去办的,按王爷的吩咐,给了两斗米丶两匹布,让他们自力更生,那两个晋国宫廷的侍女,也给他们送去了。」

    沈枭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岳昭然等了一会儿,见王爷没有下文,忍不住试探着问:「王爷,那些晋国王族……就这样不管了?」

    沈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平淡。

    「不然呢?」

    岳昭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不然呢?

    杀了?没意思。关着?浪费粮食。用着?一群废物。

    放他们自生自灭,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沈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色。

    「岳昭然,你知道什么叫亡国奴吗?」

    岳昭然摇了摇头。

    沈枭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雪。

    「亡国奴就是,你曾经拥有的一切,都不再属于你了,

    你的土地,你的财富,你的尊严,你的家人,全都不是你的了,

    你能活下去,是因为有人开恩,你能吃上一口饭,是因为有人施舍,你能活着,是因为你还有用。」

    他顿了顿。

    「司马恒那群人,活着,是因为他们还有用,

    他们的存在,可以让大荒那些部落看看,跟本王作对的下场,是什么。」

    岳昭然听着,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想起那些被坑杀的十二万晋国俘虏,想起那些被押往各地的晋国百姓,想起昨日在秦王府里那些被瓜分的王妃丶公主。

    这就是亡国奴的下场。

    王爷说得对。

    他们能活着,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至于他们以后怎么活——」沈枭转过身,看着岳昭然,嘴角微微上挑,「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本王给了他们机会,能不能抓住,看他们自己。」

    岳昭然低下头,不敢再问。

    沈枭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拿起一份军报,开始翻阅。

    那动作从容得很,仿佛方才说起的那些亡国奴,不过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岳昭然站在那里,看着王爷那副淡然的样子,心里忽然想起一句话。

    他听北庭的老兵说过,王爷有一句名言:

    「对畜生心软,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此刻他站在这里,望着窗外那片晴朗的天色,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长安城楼,心里忽然觉得,王爷说得对。

    对畜生心软,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那些晋国王族,曾经高高在上,锦衣玉食,他们吃的每一粒米,都是从百姓身上刮下来的。

    如今让他们尝尝百姓的滋味,有什么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行礼。

    「王爷,末将告退。」

    沈枭头也不抬,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岳昭然退出勤政堂,大步向外走去。

    走出秦王府的大门,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石阶上,望着远处那片繁华的长安城,望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望着那些挑担的丶推车的丶牵驴的丶抱孩子的百姓。

    他们脸上带着笑,腰板挺得直直的,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忽然想起那些晋国王族。

    此刻他们应该正在明德坊那个小院子里,望着那二十斤米,望着那两匹粗布,望着那几间低矮的房舍,不知所措吧。

    他摇了摇头,大步向军营走去。

    身后,秦王府的朱漆大门缓缓合拢。

    勤政堂内,沈枭依旧坐在书案后,翻阅着那份军报。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完了军报,随手放在一旁,又拿起另一份。

    那是北庭送来的战报,详细记录了灭晋国一战的过程。

    他看着那些数字——阵亡二十三人,伤一百八十二人,斩敌六万余,俘敌十二万尽数坑杀。

    他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十二万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串数字。

    坑杀了,就坑杀了。

    有什么好想的?

    他又拿起一份文书,那是胡彻送来的,关于明德坊那边的安排。

    他扫了一眼,便放下了。

    司马恒丶司马睿丶柳青妍……

    这些人,他记住了。

    但也仅此而已。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三日后,他要亲征大荒。

    他要让那些草原上的部落知道,这天下,到底是谁说了算。

    至于那几个亡国奴,能不能活下来,活成什么样……

    他不在意。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将那道玄色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