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 第384章 震慑(续)
    秦王沈枭,这个名字,在西洲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不清楚。

    王冲的脸色也变了。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那张粗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可他没有就此退缩

    他王冲是塞安国的王族,是塞安第一勇士,当着十六国主将的面,被一个书生模样这样威胁,他要是退了,以后还怎么在军中立足?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紫檀木的桌案被他拍得裂开一道缝。

    「你——」

    他指着叶川,手指都在发抖。

    「你个乳臭未乾的小子,敢拿秦王威胁老子?老子就是不走!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他越说越激动,索性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案,杯盏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

    「老子就不走!秦王来了老子也这么说!」

    他瞪着叶川,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你能把老子怎——呃!」

    话音未落,一只大手忽然从身后探出,如同铁钳般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

    那手劲大得惊人,王冲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一根铁棍贯穿,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谁——」

    他想挣扎,想回头看是谁,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那只手缓缓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

    悬在半空。

    他的脸憋得青紫,眼珠凸出,双手拼命去掰那只掐在脖子上的手,却发现那手纹丝不动,像长在他脖子上一样。

    帐中所有人,在这一瞬间,都愣住了。

    他们看见王冲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量魁梧,铁塔一般,一身玄色甲胄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的脸被头盔遮去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他单手举着王冲,像举着一只待宰的鸡。

    王冲的双腿在空中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脸色由青紫转为惨白。

    整个大帐,落针可闻。

    叶川依旧坐在那里,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饮着。

    他看都没看王冲一眼,只是对在场其余十五国主将开口。

    声音很平静的如同秋光十色。

    「诸位将军都看见了,是王冲先掀的桌子,是他先说不把秦王放在眼里,在下给过他机会。」

    他放下茶盏,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惨白的脸。

    「连秦王府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是自寻死路,与旁人无关。诸位觉得呢?」

    帐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动。

    只有王冲的喉咙里,还在发出「嗬嗬」的垂死声响。

    那声响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终于——

    「咔嚓。」

    一声脆响。

    王冲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了下去,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被那只大手随手丢在地上。

    尸身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

    血从他的嘴角丶鼻孔慢慢渗出来,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

    那穿着玄甲的人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似乎嫌弃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在腰间的布巾上擦了擦。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叶川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动作乾脆利落,甲胄铿锵有声。

    「属下已遵命处置,请叶司丞下一步指示。」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叶川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辛苦了,退下吧。」

    那人应了一声「是」,站起身,大步向帐外走去。

    经过王冲的尸体时,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跨了过去。

    帐帘掀起又落下,那魁梧的身影消失在帐外。

    帐内,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十五国主将,一个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如土色,大气也不敢出。

    有的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有的僵硬地看着王冲的尸体,喉结滚动,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有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却不敢抬手去擦。

    楚秀英坐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魏轩坐在右首第二位,脸色也变了。

    他看着叶川,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闪动——是惊讶?是忌惮?还是庆幸?

    他庆幸自己昨天没有跟着那些人一起起哄。

    叶川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上轻轻一响,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十五个人齐齐一颤。

    他走到王冲的尸体前,低头看了一眼。

    那张脸已经扭曲变形,眼珠凸出,死不瞑目。

    叶川没有多看,只是收回目光,扫过在场的十五张脸。

    那目光平静如水,没有得意,没有炫耀,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可就是这样平静的目光,让那些人一个个低下了头。

    「诸位将军。」

    叶川开口了,声音依旧不高,却在这死寂的帐内清清楚楚地回荡。

    「加固三镇的事,诸位还有什么意见吗?」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片刻后,魏轩第一个站起身。

    「叶军师所言极是。黑林丶红云丶天水三镇,确为西洲门户,必须加固。大周愿出三万民夫,一万石粮草,以供调用。」

    他话音刚落,又有人站了起来。

    「赵国愿出两万民夫,八千石粮草!」

    「宋国愿出两万民夫,八千石粮草!」

    「康国愿——」

    「垣国愿——」

    一个接一个,十五国主将,争先恐后地站起来表态。

    有的报一万,有的报两万,有的报五千,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态度一个比一个诚恳,生怕自己报得少了,会被那双平静的眼睛盯上。

    叶川站在那里,听着那些争先恐后的声音,看着那一张张惶恐的脸。

    他忽然想起昨晚,接风宴上,这些人看他的眼神——有轻蔑,有审视,有不屑。

    想起王冲掀桌子时,这些人脸上的幸灾乐祸和冷眼旁观。

    想起刚才那只铁钳般的大手掐住王冲脖子时,这些人脸上的恐惧和震惊。

    他点了点头。

    「好。诸位将军深明大义,在下替西洲百姓,替秦王,谢过诸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发抖的人。

    「具体事宜,稍后会有专人与诸位对接。今日之事,就到这里。散了吧。」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行礼,然后鱼贯退出帐外。

    脚步匆匆,头也不回。

    片刻间,帐内只剩下叶川一人。

    还有地上王冲的尸体。

    叶川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扭曲的脸。

    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下。

    他提起笔,铺开一张纸,开始写加固三镇的方略。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帐外,隐隐约约传来那些将领们离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帐内,烛火摇曳,将叶川的身影投在帐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写着写着,忽然停住笔。

    抬起头,望向帐外那片阴沉沉的天色。

    他想起方才那个穿着玄甲的人——那是沈枭派来暗中保护他的,也是沈枭给他的「底气」。

    没有那个人,今天这一出,他演不下去。

    可那个人只能杀人,不能服人。

    真正让那些人低头的,不是那条魁梧的身影,不是那只掐断王冲脖子的手。

    叶川收回目光,继续写。

    笔下,是一座要塞的雏形。

    黑林镇,驻军五万,加固城墙,增设箭楼,储备粮草三年。

    红云镇,驻军三万五千,与黑林互为犄角,设烽火台,与天水镇遥相呼应。

    天水镇,驻军两万,建水寨,控河道,扼守中洲至羽霜的水路咽喉。

    三镇之间,以驰道相连,每三十里设一驿站,每五十里设一粮台。

    战时,三镇可互为支援,一镇被围,两镇夹击,平日,三镇可囤积粮草,训练兵马,威慑四方。

    其余各国兵马于后方设立第二道防线随时准备不时之需。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一盘散沙……」他喃喃道,「总算捏起来一点了。」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那个东西,叫规矩。」

    叶川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继续写他的方略。

    帐外,天色渐暗。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那些将领们归营的号角声,一声接一声,在暮色中飘荡。

    帐内,烛火如豆。

    叶川的身影,在那摇曳的烛光中,显得格外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