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妖人?」
秦绝站在二楼栏杆边,听着楼下那帮「名门正派」义正言辞的叫嚣,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这帮人的想像力是不是有点太丰富了?」
他转头看向老黄,「我长得像魔教中人吗?我明明这么可爱。」
老黄乾笑两声,没敢接话。
可爱?
您老人家杀起人来,眼都不眨一下,比魔教教主还狠,跟「可爱」这两个字有一文钱关系吗?
「杀了他!为武林除害!」
「对!这老头和那小子肯定是西域拜火教的妖人!来我中原搅乱风雨!」
「大家并肩子上!别怕!他们就三个人!」
人群中,几个穿着华山派和昆仑派服饰的老者,正挥舞着长剑,声嘶力竭地煽动着。
他们刚才在擂台上被牛二打得灰头土脸,正愁没地方找回面子,这不,机会就来了。
法不责众嘛。
只要把这三个人打上「魔教」的标签,他们就算是一拥而上乱刀砍死,传出去也是为民除害的侠义之举。
一时间,群情激奋。
上千名被金钱和「正义」冲昏了头脑的江湖客,红着眼睛,举着兵器,像潮水一样涌向了醉仙楼。
「砰!」
酒楼的大门直接被撞得粉碎。
「少爷,要不要……」
青鸟上前一步,手中的长枪已经发出了渴望饮血的嗡鸣。
「别急。」
秦绝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透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这才有意思嘛。」
「跟刚才那群菜鸡互啄比起来,这千人团战的场面,可壮观多了。」
他放下茶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破碎的栏杆边。
风,吹起他黑色的长发。
那一身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秦绝并没有拔刀,也没有释放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
他只是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那黑压压的人群,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群正在交配的蚂蚁。
「诸位。」
秦绝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讲『道理』。」
「那本公子今天就陪你们好好讲一讲。」
他侧过身,对着身后的青鸟打了个响指。
「把我的『道理』抬上来。」
「是。」
青鸟应了一声,转身下楼。
片刻之后。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酒楼的地板都晃了三晃。
只见青鸟单手扛着一个足有一人高的巨大沉木箱子,从楼梯口走了上来,然后随手往地上一扔。
那箱子也不知是什么木料做的,通体漆黑,上面还箍着几道粗大的铁条,看起来沉重无比。
「那是什么?」
「暗器?还是什么杀人利器?」
楼下的江湖客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那个箱子。
秦绝没有说话。
他走到箱子前,抬起穿着锦靴的小脚,对着那把巨大的铜锁,轻轻一踹。
「咔嚓!」
精钢打造的锁头应声而断。
秦.绝伸出手,抓住箱盖,猛地向上一掀!
「哗啦——!!!」
那一瞬间。
万籁俱寂。
只有无数倒吸凉气的声音,在死寂的演武场上此起彼伏。
光。
刺眼的金光,从那个箱子里喷薄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酒楼,甚至盖过了天边的夕阳。
箱子里装的不是什么暗器,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
而是……
金砖。
码放得整整齐齐丶黄澄澄丶亮瞎人眼的……金砖!
足足一整箱!
「这……这得有多少钱?」
有人颤抖着声音问道,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一箱一百块,一块十两重。这一箱,就是一千两黄金。」
秦绝拍了拍手,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那不是黄金,而是一箱子不值钱的石头。
「诸位刚才不是喊着要『除魔卫道』吗?」
他环视四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嘲讽。
「不是说我是妖人,要替天行道吗?」
「来。」
秦绝伸出手,从箱子里抓起两块沉甸甸的金砖,在手里随意地抛了抛,发出诱人的「叮当」声。
「我这人最讲究公平。」
「既然你们这么有正义感,那我也不能让你们白干活。」
秦绝指了指楼下那个带头闹事的华山派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这样吧。」
「你们谁要是能接我一招。」
「这块金砖,就归他了。」
「如何?」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那可是十两黄金啊!
足够一个普通人家舒舒服服地过上一辈子了!
「此……此话当真?」
那个华山长老咽了口唾沫,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当然。」
秦绝点了点头,笑得人畜无害。
「我秦绝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只要你能接住我一招……」
秦绝顿了顿,掂了掂手里的金砖,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暗器。」
「暗器?」
华山长老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他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绝招,原来只是扔暗器?
他可是华山派的长老,一手「御风剑法」使得出神入化,别说是一块金砖,就算是漫天花雨,他也能给你挡下来!
「好!老夫接了!」
华山长老生怕秦绝反悔,猛地一拍胸脯,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起手式。
「小子!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只要你别哭鼻子就行!」
「行啊。」
秦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你可接好了。」
话音未落。
他手腕猛地一抖。
那块重达十两的金砖,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炮弹般呼啸而出!
快!
太快了!
华山长老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跟不上大脑的反应。
他想用剑去挡,却发现那金砖上附着着一股恐怖的内力,还没靠近就把他的剑气给震散了。
「不——!」
华山长老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砰!」
一声闷响。
金砖正中脑门。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骨骼碎裂的脆响。
华山长老眼珠子暴突,整个人像是一根被砸进地里的木桩,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去。
气绝身亡。
而那块金砖,在砸碎了他的脑壳之后,竟然余势未消,又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最后「叮当」一声,滚到了另一个昆仑派长老的脚边。
昆仑长老低头,看着脚边那块沾着脑浆和鲜血的金砖,浑身一颤,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脑浆迸裂的尸体,还有二楼那个一脸无辜的少年。
用……用金砖砸死人了?
这也算暗器?
这特么是谋杀吧?!
「哎呀,失手了。」
秦绝看着自己的手,一脸的懊恼,「没想到这位长老这么不经砸,我才用了三成力气。」
他转过头,看着楼下那群已经吓傻了的江湖客,再次从箱子里抓起两块金砖。
「别怕,别怕。」
秦绝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和善的笑容,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刚才那个不算,咱们再来。」
「这次我一定轻点。」
「来。」
他晃了晃手里的金砖,眼神纯真无邪:
「还有谁,想来接我这招『黄金流星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