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北城外,寒风卷着黄沙,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那五千北莽铁骑摆开阵势,虽说是来「单挑」的,但看这架势,分明就是想仗着人多欺负人少。
阵前,一个穿着金灿灿铠甲的青年正策马狂奔,手里挥舞着一把镶满了宝石的弯刀,嘴里骂骂咧咧。
这就是北莽新立的太子,拓跋余。
一个靠着溜须拍马和心狠手辣,被疯子拓跋野扶上位的傀儡。
「秦绝!你这个没卵蛋的缩头乌龟!」
拓跋余勒住战马,指着城头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本太子都到你家门口了,你还躲在娘胎里不敢出来吗?」
「什么北凉王?我看是北凉王八!」
「哈哈哈哈!」
身后的北莽骑兵配合地爆发出一阵哄笑,口哨声此起彼伏。
城头上,霍疾的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沥泉枪的枪尖都在颤抖。
「世子,让我去宰了他!」
「这孙子嘴太臭了,我把他舌头割下来下酒!」
秦绝站在垛口边,手里拿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他看着底下那个像跳梁小丑一样的太子,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急什么?」
秦绝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人家大老远跑来送死,咱们得让人家把遗言说完,这是礼貌。」
「可是……」
「没什么可是。」
秦绝咽下苹果,随手将果核扔下城墙。
果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拓跋余的马蹄前。
战马受惊,嘶鸣一声,差点把这位太子爷掀下来。
「谁!谁敢暗算本太子!」
拓跋余惊魂未定,挥舞着弯刀乱砍空气。
「嘎吱——」
沉重的城门,就在这时候缓缓打开了。
没有千军万马。
没有震天的战鼓。
只有二十骑。
霍疾打头,身后跟着燕云十八骑。
而在最中间,秦绝骑着那匹高大的雪龙马王,一身黑金蟒袍,连甲都没穿,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闲庭信步。
就像是吃完晚饭出来遛弯的大爷。
「哟,这不是太子殿下吗?」
秦绝勒住缰绳,在两军阵前停下,笑眯眯地看着对面。
「刚才骂得挺欢啊,口渴不渴?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拓跋余一看秦绝只带了这么点人,胆子瞬间肥了。
他以为秦绝是怕了,是出来求和的。
「喝茶?喝你大爷!」
拓跋余狞笑一声,手中弯刀直指秦绝,「秦绝,既然你出来了,那咱们就新帐旧帐一起算!」
「你杀我父皇,辱我北莽,今天我就要拿你的人头祭旗!」
「小的们!给我上!剁碎了他!」
五千铁骑闻声而动,烟尘滚滚,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
「啧。」
秦绝摇了摇头,一脸的遗憾。
「这就是所谓的单挑?」
「果然,跟蛮子讲规矩,是对智商的侮辱。」
他侧过头,对着身边的霍疾说道:
「你们别动。」
「看着就行。」
霍疾一愣:「世子,您要……」
话音未落,秦绝已经动了。
他没有拔刀,甚至没有用任何兵器。
他只是猛地一夹马腹。
「轰!」
雪龙马王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长嘶,四蹄踏碎大地,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不退反进,径直冲向了那五千人的洪流!
一人,冲阵!
「找死!」
拓跋余大喜过望,他没想到这个传闻中的魔头竟然这么蠢。
然而,下一秒。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道白色的流光,快得超出了人类的视觉极限。
秦绝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北莽骑兵,甚至还没看清人影,就被一股狂暴的气浪掀飞了出去。
人仰马翻!
就像是一艘破冰船撞进了碎冰里。
秦绝连手都没抬,光凭护体罡气和战马的冲击力,就硬生生在五千大军中梨出了一条血路!
眨眼之间。
他已经冲到了拓跋余面前。
「你……」
拓跋余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要挥刀。
「啪!」
秦绝随手一挥。
那把镶满宝石的弯刀直接被拍成了碎片。
紧接着,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穿过纷飞的碎片,一把掐住了拓跋余的脖子。
「起!」
秦绝单手发力。
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就像是一只待宰的小鸡仔,被他轻轻松松地从马背上提了起来。
周围的北莽士兵傻了。
他们举着刀,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主帅被抓了?
在万军丛中,被人像抓小鸡一样抓走了?
这特么是幻觉吧?
「这就是北莽太子?」
秦绝提着拓跋余,调转马头,慢悠悠地往回走。
「太轻了,没点分量。」
他随手把拓跋余扔在地上,就像扔一袋垃圾。
此时,他们正好处于两军阵前的空地上。
几万双眼睛,都死死地盯着这里。
「咳咳……咳咳咳……」
拓跋余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要爬起来跑,却发现双腿软得跟面条一样,根本使不上力。
「别急着走啊。」
秦绝翻身下马,一脚踩在拓跋余的胸口上。
「你刚才不是说,要拿我的人头祭旗吗?」
「现在我就在这儿,你倒是拿啊。」
「不……不……」
拓跋余看着居高临下的秦绝,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无尽的深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父皇会被气死,为什么耶律齐会惨败。
这就是个怪物!
「世子饶命!我是太子!我是储君!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两国就真的开战了!」
「开战?」
秦绝笑了。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拓跋余的脸颊。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是你先来惹我的。」
「而且……」
秦绝的手指顺着拓跋余的脸颊滑落,停在了他的膝盖上。
「我这人有个毛病,看不得别人跑得比我快。」
「你刚才跑路的样子,太难看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全场。
「啊——!!!」
拓跋余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他的左腿膝盖,被秦绝硬生生捏碎了。
粉碎性骨折。
「嘘——」
秦绝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别叫,还有一条呢,好事成双嘛。」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右腿也废了。
拓跋余痛得翻白眼,浑身抽搐,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发出「荷荷」的喘息声。
对面的五千北莽骑兵,一个个面如土色,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太残暴了!
太凶残了!
这就是北凉王?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魔童?
「滚!」
秦绝站起身,对着那群吓破胆的骑兵吼了一个字。
这一声,夹杂着宗师境的内力,如滚雷过境。
「哗啦啦——」
五千骑兵如蒙大赦,连自家太子都顾不上了,调转马头,疯了一样往回跑。
生怕跑慢了一步,自己的腿也被那个魔鬼给捏碎了。
转眼间,城外就只剩下一地烟尘,和那个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废人太子。
秦绝嫌弃地在拓跋余身上擦了擦手,然后一脚把他踢到了霍疾脚边。
「带回去,挂在城头上。」
「记得给他喂点好的,别弄死了。这可是咱们跟那个疯子狼主谈判的筹码。」
霍疾兴奋地提起拓跋余,像是提着一只猎物。
「世子威武!这下北边能清净好一阵子了!」
「清净?」
秦绝看着北方那片苍茫的天空,摇了摇头。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方。
那里,是大周的京城。
那里,有他还没收回来的利息,还有那个一直对他贼心不死的女帝。
「北边的疯子暂时废了。」
秦绝翻身上马,大氅一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令人热血沸腾的野心:
「接下来,该收拾南边那个傻子了。」
「霍疾,整军!」
「咱们的假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