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六岁弑兄,我为北凉王! > 第4章 父王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硬生生掀翻了北凉王府后院的屋顶。

    那声音凄厉丶绝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屠宰场忘了给猪打麻药。

    王府主卧那张宽大的紫檀木雕花大床上,秦战正披头散发地打着滚。

    他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金丝云纹睡袍被扯得稀烂,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肥肉,整个人就像是个撒泼打滚的巨婴,一边锤床一边蹬腿,把昂贵的玉枕砸得粉碎。

    「我的朗儿啊!我的心头肉啊!」

    秦战鼻涕一把泪一把,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他就那麽没了!那个小畜生怎麽下得去手啊!那是他亲哥啊!」

    王管家跪在床边,手里端着参汤,一脸的苦瓜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往下淌。

    「王爷,王爷您保重身子啊!您这刚醒,可不能再气晕过去了。」

    「保重个屁!孤的大儿子都没了,孤还保重给谁看?」

    秦战猛地坐起来,一脚踹翻了王管家手里的参汤,滚烫的汤汁泼了一地。

    他那双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四处乱瞄,最后落在墙上挂着的一把装饰用的宝剑上。

    「剑!孤的剑呢!」

    秦战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光着脚冲过去,一把拔出宝剑,寒光凛凛,杀气腾腾——如果忽略他那颤抖得像帕金森一样的手的话。

    「那个逆子在哪?我要杀了他!我要大义灭亲!我要给朗儿偿命!」

    他挥舞着宝剑,像个疯子一样冲向门口。

    王管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抱住秦战的大腿,哭喊道:「王爷使不得!使不得啊!那是二公子,也是您的亲骨肉啊!」

    「滚开!孤没有这种冷血的儿子!他是魔鬼!是讨债鬼!」

    秦战一脚把王管家踢开,刚要冲出门,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秦绝换了一身乾净的黑色锦袍,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

    他就那麽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像个发疯的野兽一样冲过来的父亲,然后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苹果。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这一片哭嚎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秦战看着这个不到自己腰高的小儿子,原本那一腔滔天的怒火,不知怎麽的,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僵住了。

    刚才在祠堂,那手起刀落的一幕,已经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哪怕手里拿着剑,面对着赤手空拳的六岁幼童,他竟然……本能地感到恐惧。

    「你要杀我?」

    秦绝咽下嘴里的苹果,抬起眼皮,淡淡地问了一句。

    那眼神,平静得让人绝望。

    没有恐惧,没有愧疚,甚至连一丝对父亲的尊重都没有,就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熊孩子。

    「你……你这个逆子!」

    秦战强撑着一口气,剑尖指着秦绝,哆哆嗦嗦地吼道,「你还有脸来见孤?你杀了你大哥!你这是大逆不道!你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来人!来人啊!」

    秦战朝着门外的侍卫大吼,「把这个小畜生给孤拿下!立刻!马上!乱刀砍死!」

    门外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王府亲兵。

    然而,并没有人动。

    甚至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秦战一眼。

    刚才秦绝进门的时候,只给了他们一个眼神,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谁敢动?

    谁想死?

    秦战喊了半天,见没人搭理他,心里的凉意更甚。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唯诺诺的亲兵,声音都变了调:

    「反了……都反了是吧?孤才是北凉王!孤才是这里的主人!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信不信孤诛你们九族?」

    「行了,省点力气吧。」

    秦绝叹了口气,把吃剩的苹果核随手一抛,精准地扔进了屋角的垃圾桶里。

    他迈着小短腿走进屋,径直走到那张紫檀木圆桌旁,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父王,时代变了。」

    秦绝吹了吹茶沫,语气老成得让人想要发疯,「你的仁慈,你的优柔寡断,早就把这王府的人心给败光了。侍卫们也不傻,跟着一个只会哭鼻子丶还要把大家卖给北莽的王爷,那是死路一条。」

    「你放屁!那是大爱!那是为了和平!」

    秦战脸红脖子粗地争辩,只是那声音听起来底气不足,虚得厉害。

    「大爱?」

    秦绝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信件,「啪」的一声甩在桌子上。

    那是秦朗还没来得及寄出去的密信,以及之前和那个北莽公主往来的情书。

    「来,看看你的宝贝大儿子都写了些什麽。」

    秦战愣了一下,颤抖着手抓起那些信。

    信纸上,秦朗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灵儿吾爱,只要能见你一面,别说三座城,便是将北凉布防图双手奉上又如何?】

    【父王老迈昏聩,二弟尚幼,这北凉迟早是你我囊中之物……】

    【待我掌握大权,定与北莽结为秦晋之好,共分天下……】

    这一字一句,就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秦战的心窝子。

    「不……不可能……这不是朗儿写的……」

    秦战脸色煞白,踉踉跄跄地退后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落,那叠信纸漫天飞舞,像是一场荒诞的雪。

    「昏聩?他说孤昏聩?」

    秦战喃喃自语,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为了丧子之痛,而是为了信仰崩塌,「孤那麽疼他……孤为了他甚至愿意背负骂名……他竟然想卖国?他竟然想把孤架空?」

    秦绝跳下凳子,走到秦战面前,蹲下身子,看着这个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老头。

    「父王,承认吧,你教育失败了。」

    秦绝的声音很轻,却很残忍,「你所谓的『大爱』,养出来的就是一个自私自利丶是非不分的白眼狼。如果今天我不砍了他,明天这王府的三千颗人头,就要被他送去给那个北莽妖女当聘礼。」

    秦战捂着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

    这一刻,他作为父亲的尊严,作为王爷的威信,被彻底击碎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小儿子,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又无比恐惧。

    这真的是他的种吗?

    这心机,这手段,这狠辣程度,哪怕是当年的太祖皇帝也不过如此吧?

    「可是……可是那是你亲哥啊……」秦战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你就不能……把他关起来吗?非要杀吗?」

    「关起来?」

    秦绝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留着他过年?还是留着他给旧部写信造反?父王,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你活了四十岁还不懂吗?」

    秦战彻底没话说了。

    他瘫在地上,像是一滩烂泥,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许久,他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丝光。

    「对……对!孤还有柔儿!孤还有二女儿!」

    秦战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一种神经质的笑容,「柔儿从小就乖巧懂事,知书达理,最是孝顺!她不像朗儿那麽糊涂,也不像你这麽冷血!孤要把王位传给柔儿!她是才女,她一定能治理好北凉!」

    越说他越觉得有道理,仿佛在绝望的深渊里看到了一束光。

    「王管家!快!快去把二郡主叫来!孤要见她!孤要立遗嘱!」

    秦绝看着满脸希冀的秦战,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那眼神,充满了怜悯。

    「父王,虽然很不想打击你。」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打破了秦战最后的幻想,「你嘴里那个乖巧懂事丶知书达理的二姐,这会儿恐怕没空来见你。」

    秦战一愣:「为什麽?她在读书?」

    「读书?」

    秦绝嗤笑一声,转身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她正忙着把你的私库搬空,准备带着几百万两银子,跟那个来路不明的小白脸私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