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皇后丢人
淡淡的几句话，宛如半空中落下的铡刀，瞬间斩断何皇后的话。
她面上血色瞬间褪尽。
价值万金的牡丹胭脂，掩不住的苍白。
“皇上，那是咱们的霖儿，咱们唯一的孩子！”
“是霖儿的亲事啊！怎能……怎能配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何皇后面露哀戚，她想到了以后。
这个女子的身份想必是极其上不得台面，才会行此险着。她这样卑微的出身，再加上今天丢了这样大的脸。
霖儿的原配，怎可以是这样的人？
将来帝王本纪里，只怕要记一句霖儿“原后失德”！千古之下，做人笑柄！
不可以，绝不可以！
当着众人的面，何皇后提起裙摆，缓缓下跪。
“皇上，臣妾是为人所蒙蔽，方才替霖儿求娶此女。如今，已知此女来历不明，她不配为皇家妇。”
“臣妾求皇上，废除赐婚口谕。”
“为霖儿另择佳偶！”
此言一出，梅园内一片寂静。
众人站也不是，跟着皇后跪下也不是，面面相觑，尴尬至极。
何皇后这一跪。
何家来赴宴的张氏等人，也只能跟着跪下。向顾辰枭表明，皇后的意思，就是何家的意思。
顾辰枭坐着，凝固了一般，半晌不动。
他目光看着眼前的虚空。
没看何皇后一眼。
一旁的顾承霖受不住了。他终于放下温曦，伸手想要去扶皇后，“母后，父皇旨意已下，怎好儿戏？您先起来，先起来！听儿子慢慢儿给您说，好不好？”
何皇后：“来人，把三皇子带下去。”
侍卫不动。
皇帝语气沉沉：“霖儿。”
听出皇帝声音中的威压，顾承霖伸出去的指尖一抖，终是慢慢垂了下来。
他依旧低声苦劝：“母后，您别闹了，您相信儿子，曦儿她真的是个好姑娘。”
“住口。”何皇后的声音，强压着愤怒，冷淡至极，“你与他们勾结至一处，欺瞒本宫。本宫不会再信你。下去！”
顾承霖浑身一抖，“母后……”
对上何皇后森冷的目光，他嘴唇颤了颤，终是退了开去。
却依旧把温曦严严实实挡在自己身后。
何皇后以头抢地，一声声恳求：“皇上，是臣妾心急，是臣妾的错，臣妾都认。可霖儿，他的终身幸福，他的声名，不能、不能坏在这样一个女子手上啊！”
顾辰枭修长有力的手指，抵着太阳穴。
他微微皱眉。
霖儿……
一双温软的小手，从身后伸过来，拇指轻柔地按在他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打着圈儿。
“因因……”
顾辰枭无声地启唇。
他还一句话都没有说，因因就知道他有些犯了头风。
一句话都不必说，就心意相通。若不是因因她时刻关注着，是不会注意到自己这个皇帝的微表情的。
顾辰枭深吸一口气，心绪平复了些。
“因因不必辛苦。”
伸出一只手，当众拉住江澜因手腕，把她拉到身边，“皇后的话，你怎么想？”
跪伏在地的何皇后身上一僵。
急急开口，“贞妃，不可浑说！妄言皇子的婚事，你如何配？”
顾辰枭刚松解下去的眉心，又重新皱起。
皇帝：“皇后不要太一意孤行。若早能听进去旁人的意见，今日也不止于此。”
胭脂遮不住何皇后颧骨处突然冲上脸的血色。绣着凤羽的广袖下，手指用力地抠进身下的泥土中。
“皇上的教诲，臣妾铭记在心。旁人的话，臣妾定会采纳。可贞妃，不行。”
话说得这样直白，直接激怒了顾辰枭。
皇帝气笑了，“皇后不喜贞妃，贞妃小小年纪，性子却比你沉稳。”
说何芙堂堂一个皇后，不及江澜因。
屈辱感反复冲刷着心脏，何皇后羞愤欲死。
是为了她的霖儿，才咬牙撑住。手下的泥土，被抓在手里，里面尖锐的小石子，嗝伤了掌心。
一阵刺痛。
“皇上……”一向好强的皇后，几乎要哽咽出声，“臣妾只求您，收回成命。”
站在顾辰枭身边，江澜因抬起衣袖，掩住半张脸。
旁人以为她成了帝后矛盾的中心，心中惶恐。
实际上……
她在笑。
到如今，何皇后还搞不清楚情况。
三皇子能在盛京，众世家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送他心爱的女人去镀金。
崔家从不站队，却敢为了此女，得罪何皇后。
何皇后难道就从没想过……
站在暗处，默许这一切，纵容三皇子与崔家成事的那个人，
正是皇帝。
是她的枕边人，是她心心念念，信了一辈子，爱了一辈子，也争抢了一辈子的好夫君，顾辰枭！
除了皇帝，还有谁能，还有谁敢？
不需要任何证据，在温曦顶掉文师师，做崔家女的那一天，江澜因就知道了。
只有皇帝有这样的手笔。
他根本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与手握玄甲军的崔家联姻。至少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谁也不行！
何皇后若是个聪明的，该明白皇帝从前允许太子娶破落侯府嫡女江澜因是什么意思。
可惜，何皇后自己就是顶级世家的高门贵女。
她不懂，也不愿意懂。
她只觉得，全天下的好东西，好女子，最好的资源，都合该给她和她的儿子。
现在，不仅仅皇帝还活着，正值壮年。
就连太子顾言泽，也还活得好好儿的。
何皇后却忙着为自己的儿子弄兵权。何家出了一个何峰尧不够，还非要把全天下的兵权，都攥在自己手里，才干休！
皇帝怎会允许？
江澜因一双美眸中波光潋滟。
好想……好想让皇后知道。
果然，顾辰枭面色黑沉，“今日是除夕，大好的日子，皇后，你起来。”
皇帝根本不愿收回成命。
何皇后倔强，张口还要再辩。
她身后，张氏死命扯着她的袍角，压低声音劝道：“皇后娘娘，我的好娘娘啊，您先起来！”
“不成！本宫今日若退一步，霖儿的婚事……”
“皇后娘娘，还有时间！咱们还有时间！”张氏苦劝，“皇上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娘娘，咱们回去，从长计议！老爷子和夫君，也会帮您的！好过您今日在这里，孤军奋战！”
好过今日，在诸臣工面前丢人！